愛和恨，這一世皆成空_第10章 10很多年後

10

很多年後，我偶爾還是會夢見那場火，渾身是汗的醒來。

每次醒來，房間都很安靜。

程予珩會開啟床頭燈，把水遞給我。

“喝一點。”

他不問我夢見了什麼。

我慢慢喝完水，心跳也慢慢平下來。

以前我總覺得噩夢是懲罰。

後來才知道，那只是傷口在提醒我，它曾經存在過。

可傷口不能替我決定，以後要怎麼活。

聞時晏的訊息，是從舊同學那裡聽來的。

同學聚會，有人喝多了，提起聞家。

“聽說聞時晏後來離開本地了。”

“許南枝去了南方，過得也不太好。”

有人小心看我。

我低頭夾菜。

“沒事，你們說。”

我沒有追問。

飯後，舊同學送我到門口。

她看著我。

“聽瀾，你現在狀態很好。”

我笑了笑。

“是嗎？”

“真的。”

原來前世的我在別人面前一直都狀態不好。

後來，我有了新的工作。

做得不算驚天動地，但足夠踏實。

我和程予珩也沒有辦很大的婚禮。

只請了幾個朋友。

領證那天，他問我要不要發朋友圈。

我想了想。

“發吧。”

照片裡，我們站在民政局門口。

我笑得很平靜。

評論區很多祝福。

也有一個陌生小號點了贊，很快又取消。

我猜到是誰。

但沒有點進去看。

程予珩問。

“怎麼了？”

我收起手機。

“沒什麼。”

他牽住我的手。

“回家？”

我點頭。

“回家。”

這個詞曾經讓我害怕。

聞家也曾被我叫作家。

可那裡沒有我的房間，沒有我的選擇，也沒有真正站在我這邊的人。

後來我才明白。

家不是別人的收留。

是我推開門時，不用先判斷誰高不高興。

是我累了，就可以坐下，想吃什麼，就能自己開火去做。

某個傍晚，我下班回家。

廚房裡燉著湯。

程予珩正在書房開會。

聽見門響，他按掉麥克風。

“回來了？”

我換鞋。

“嗯。”

“湯快好了。”

“我聞到了。”

我走進廚房，把火調小。

鍋裡是玉米排骨湯。

很普通。

程予珩結束會議，走進廚房。

“想什麼？”

我關掉火。

“想起以前。”

他安靜地看著我。

我說。

“但不疼了。”

他點頭。

“那就好。”

飯桌上，湯很熱。

我給自己盛了一碗。

喝下去時，胃裡慢慢暖起來。

在這一刻，我感覺到，這一世，我走出來了。

也終於把日子過回了自己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