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和恨，這一世皆成空_第8章 8半年後

8

半年後，案子有了結果。

聞父聞母被判返還應得的贓款。

對方律師答不上來。

庭審結束，聞母在門口攔住我。

她頭髮白了不少。

“聽瀾，阿姨真的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我看著她。

“你不是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你是沒想到我會反抗你們。”

她臉色僵住。

聞父站在一旁，低聲說。

“我們對不起你父母。”

我說。

“這句話，你該去他們墓前說。”

聞母又哭起來。

“那時晏呢？”

“他現在什麼都沒了。”

“你就不能去看看他嗎？”

我平靜地問。

“他毀容，你心疼。”

“我上一世毀容時，你讓我別嚇到客人。”

聞母嘴唇動了動。

我沒有再聽。

“趙芸女士，以後不要再聯絡我。”

我第一次這樣叫她。

她哭聲停住。

像終於明白，那句阿姨也被我收回去了。

第一筆追回款到賬那天，我去了墓園。

墓碑前的花已經舊了。

我換了新的，又擦乾淨照片上的灰。

我坐在臺階上，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一件件說給他們聽。

最後，我哭的淚都流盡了，聲音啞了。

“爸，媽。”

“我以前總覺得，活下來的人要懂事。”

“現在我不想懂事了。”

風吹過樹枝。

我坐到天快黑才起身。

程予珩在墓園門口等我，手裡拿著熱咖啡。

“助理說你下午沒吃飯。”

我接過來。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他頓了頓。

“我猜你會來。”

他沒有問我哭沒哭。

只是替我開啟車門。

“回去吧。”

後來案子結束，他還是會在我聞到焦味發慌時遞水。

會在我從噩夢裡醒來後回我訊息。

“燈開著，別怕。”

他沒有說要救我。

也沒有讓我依賴他。

這反而讓我安心。

我重新找工作。

心理諮詢按時去。

藥也按時吃。

醫生說恢復不是一天兩天。

我說。

“我知道。”

上一世我總想快點好。

快點讓聞時晏少討厭我一點。

這一世，我允許自己慢一點。

冬天時，我聽說聞時晏和許南枝徹底鬧翻。

許南枝罵他懦弱。

聞時晏說，是她先提起放火嚇人的辦法。

他們在醫院吵到護士叫保安。

訊息傳來時，我正在看房。

房子不大，朝南，有個陽臺。

中介說。

“一個人住很舒服。”

程予珩站在窗邊問我。

“喜歡嗎？”

我看著空蕩的客廳。

“喜歡。”

不是因為它多好。

是因為這是我自己選的。

籤合同時，我收到一條陌生簡訊。

“如果當初你也不救我就好了。”

我看了幾秒。

知道是許南枝。

我沒有回。

拉黑後，廚房的水正好燒開。

我走過去關火。

過去的人還困在那場火裡。

我已經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