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和恨，這一世皆成空_第9章 9一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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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我和程予珩去了西藏。

不是為了紀念什麼。

是有天晚上，我隨口說想看雪山。

第二天，他把休假申請截圖發給我。

“你有空的話，我們去。”

我盯著那張截圖看了很久。

以前我想去哪裡，總會先問聞時晏有沒有時間。

他大多說忙。

我就把計劃刪掉。

後來許南枝會發朋友圈。

聞時晏從不出鏡。

可照片邊角總有他的東西。

那時我還替他找藉口。

現在不用了。

去拉薩的飛機上，程予珩把氧氣瓶和藥放到我手邊。

“有反應就說。”

我看著他。

“你不用這麼緊張。”

他笑了下。

“不是緊張，是準備。”

這句話讓我心裡一鬆。

聞時晏以前也說過關心。

可他的關心總帶著賬。

他會說，我都陪你來醫院了，你還想怎樣。

程予珩不會。

他做完一件事，不會拿來換我的感激。

在拉薩，我高反得厲害。

夜裡半睡半醒，聽見他壓低聲音確認醫院地址。

第二天醒來，他趴在桌邊睡著。

電腦還開著，上面是沒處理完的案卷。

我輕輕合上電腦。

他立刻醒了。

“好點了嗎？”

我點頭。

“你昨晚沒睡？”

“睡了一會兒。”

他揉了揉眉心。

“今天不出去了，你休息。”

我看向窗外。

“我想出去走走。”

他沒有反對，只拿起外套。

“那慢一點。”

我們去了觀景臺。

風很大，遠處雪線很清楚。

我站在那裡，忽然想起很多事情。

程予珩站在我身邊。

很久後，他開口。

“聽瀾。”

“嗯？”

“以後願不願意一起過日子？”

他沒有跪下，也沒有拿戒指。

只是問得很認真。

“不是讓你依靠我。”

“也不是讓我替你處理人生。”

“如果你願意，我們就一起走。”

我看著雪山，沒有立刻答應。

我想自己是不是準備好了。

也想我是不是把陪伴錯認成心動。

程予珩沒有催。

他只是站在旁邊，替我擋了一點風。

最後我說。

“可以試試。”

我又補了一句。

“但我不會再為了任何人放棄自己。”

他笑了。

“我也不希望你放棄。”

旅行回來後，我整理舊物。

聞時晏的語音，舊照片，還有一本寫滿喜歡的日記。

語音刪除。

照片剪碎。

日記本撕掉，扔進碎紙機。

程予珩站在門口。

“需要我回避嗎？”

我搖頭。

“不用。”

碎紙機響起來時，我看著那些字一點點被吞進去。

沒有心疼。

也沒有痛快。

只是覺得該結束了。

晚上，程予珩做飯。

番茄炒蛋有點鹹。

他嚐了一口，立刻要重做。

我拉住他。

“別浪費。”

我們坐在餐桌前，吃完那盤鹹掉的菜。

窗外下著雨。

屋裡的燈很亮。

我忽然覺得，生活原來可以這樣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