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和恨，這一世皆成空_第6章 6搬出去後的第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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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出去後的第一週，我睡得很淺。

樓下有人抽菸，煙味從窗縫鑽進來。

我會一下坐起，手心全是汗。

心理醫生說，這是創傷後的應激反應。

我低聲說。

“可這一世，我沒有被燒傷。”

醫生看著我。

“身體記得的，不只是一世的傷。”

我沉默很久，接過了藥。

後來我按時吃飯，按時睡覺，按時去律所。

程予珩把基金去向整理成表。

一部分進了聞家公司賬戶。

一部分被用來還債。

還有一部分繞過幾個賬戶，投進聞時晏和許南枝的專案。

我看著專案名，手指停住。

“上一世，聞時晏說公司忙，連我燒傷複診都沒陪。”

“他忙的就是這個。”

專案負責人裡，有聞時晏，也有許南枝。

他們用我父母的錢創業。

又用一句我不懂，把我關在門外。

程予珩合上檔案。

“能追回的都追。”

“但你要準備好，他們會用感情壓你。”

我笑了笑。

“他們一直這麼做。”

第二天，聞母的電話就來了。

我按了擴音。

她一開口就在哭。

“聽瀾，阿姨知道錯了。”

“那些錢不是不還你，是當時家裡週轉不開。”

“你叔叔血壓高，時晏又傷成這樣，你非要把我們逼死嗎？”

我問她。

“我父母死的時候，你們也是這麼想的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

我說。

“他們把我託付給你們，不是把我的錢也送給你們。”

聞母哭聲更重。

“我們對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我依舊沉默。

過了一會兒，電話換到聞父手裡。

“聽瀾，凡事留一線。”

我說。

“叔叔，你們取錢的時候，給我留過嗎？”

他沉聲道。

“你現在有律師撐腰，就不認我們了？”

“我認過。”

我握著手機。

“認了七年。”

“結果你們把我當傻子。”

電話被結束通話。

我把號碼拉黑。

後來我去警局補材料，正好遇見聞時晏。

他戴著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從前他最不喜歡遮掩。

現在看見玻璃門反光，都會側過臉。

他看見我，站了起來。

“孟聽瀾。”

程予珩擋在我半步前。

聞時晏盯著我。

“我跟她說幾句話。”

我說。

“就在這裡說。”

他沉默幾秒。

“你一定要這樣嗎？”

“哪樣？”

“把我爸媽送進去，把聞家弄成這樣。”

他嗓音發低。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看著他。

“我以前會心疼你。”

“會替你遮掩。”

“會在你和許南枝不清不楚時，騙自己你們只是兄妹情深。”

聞時晏臉色變了。

“你胡說什麼？”

我看向他的口罩。

“火災那晚，她為什麼在你房裡？”

他壓低聲音。

“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就讓警方查。”

他手指收緊。

“你真要毀了我？”

我看了他很久。

“毀了你的是火。”

“動手腳的人不是我。”

他的眼神閃了一下。

我看見了。

他知道。

至少他知道，那場火不是意外。

我轉身要走。

聞時晏在身後說。

“聽瀾，我沒想讓你死。”

我腳步停住。

他聲音低下去。

“我只是想讓你離開。”

我回頭看他。

“所以你們想放一場可控的火。”

“讓我害怕，讓我受傷，讓我主動退婚。”

聞時晏沒有否認。

他只說。

“事情失控了。”

我突然覺得上一世的自己很可笑。

原來在許南枝死前，他就已經想把我推開。

用這麼髒的辦法。

“聞時晏。”

我叫他的名字。

“你連道歉都像在替自己脫罪。”

他眼睛紅了。

可他再也沒說出一個字。

那天之後，警方通知我。

基金案立案。

火災案也因現場痕跡異常，需要重新定性調查。

上一世我拼命解釋，沒有人聽。

這一世我不解釋了。

證據自己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