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無燈_第6章 小妹妹

「小妹妹，你等我一下。」

她轉身進去，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小瓶藥粉。

她替雲月上了藥，又把瓶子塞進她另一隻手裡:「拿著，晚上再灑一次，不會留疤。」

雲月抬頭看我，又看看她，小聲說:「謝謝姐姐。」

她笑了笑，揉揉雲月的頭，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進人群裡。

周伯後來打聽到她的名字，叫趙若蘭。

前面??了兩任未婚夫，壞了名聲，無人敢提親。

我趁阿爹在院中餵馬，把繼母的事情提了一次。

阿爹身有軍功，府上沒人做主不行。

遲早會有繼母進門。

若當真如此，不如我來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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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沒抬頭，只「嗯」了一聲。

我以為他不同意，正想再勸，卻聽他說:「你周伯打聽過了，那姑娘時常去城西藥鋪給她娘抓藥。我昨天路過，見了一面。」

我愣住。

他轉過身，難得露出點笑意:「她是不是總穿件月白色的舊衫子，洗得發白了也不換?」

我點頭。

他「嘿」了一聲，沒再說下去。

趙若蘭進門那日，天氣極好。

她穿了身水紅色的新衣，頭上一根銀簪，素淨得不像個新嫁娘。

她先給我和雲月一人一個香包，裡面裝著曬乾的桂花。

雲月湊近聞了聞，笑得眼睛彎起來。

夜裡，趙若蘭親手給我們煮了元宵。

雲月咬了一口，燙得直吐舌頭。

我替她吹涼，她忽然說:「阿姐，新阿孃煮的元宵，比大廚房的甜。」

趙若蘭在一旁笑了，說以後姐姐出門了，月兒想吃什麼，阿孃給你做。

我抬眼看向她，她朝我微微頷首，目光溫柔。

我心頭一暖，低頭繼續吹元宵。

阿爹後來還是去了邊關。

日子就這樣慢慢過。

雲月不再做噩夢，個子也躥了一截。

有一天她忽然跟我說:「阿姐，我好像快忘了阿孃長什麼樣了。」

我愣了一下，摸摸她的頭:「忘了就忘了吧。有些事，忘了是福氣。」

她似懂非懂地點頭，又跑去院裡和貓玩。

往後的日子，大約真的會越來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