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無燈_第2章 往日我們粗布麻衣

「往日我們粗布麻衣，不也過來了?我幼時吃些糊糊都能長大，養得這麼精細只會養出個大小姐身子，整日生病。」

「我現在省的是你們的東西，將來還回來的是你們的前程。你大伯在族裡說話有人聽，你爹在外頭打仗，咱們二房連個幫腔的都沒有。我不替你們鋪路，你們姐妹日後嫁人，誰給你們撐腰?」

阿孃理所當然地吩咐婆子。

我忍無可忍，兩步走到婆子面前，掀翻了食盒。

血燕窩全砸在地上，碎瓷片濺得滿地都是。

我寧願扔了都不給她們!

阿孃眼底閃著怒火，揚起手就要扇過來。

「你瘋了不成，我生了你們兩個，你爹瞧不起我也就罷了，現在你也想給我眼色看?!」

我冷冷地看著她:「阿爹留下的親兵就在門外。你這一巴掌打下來，看看他們會不會打折你的腿。」

03

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十月懷胎生下你，你就是這麼頂撞我的?」

我只覺得好笑。

「你想拿好名聲，可以，用你自己的東西，別拿我和妹妹的東西做人情!」

阿孃咬著牙，眼中蓄滿了淚水。

話音剛落，堂姐雲錦帶著兩個丫鬟走了進來。

她身上穿著本該屬於我的狐白裘，頭上戴著我阿爹從邊關送來的紅寶石金簪。

爹差人送回來後，阿孃直接讓人給堂姐挑了一通。

她不要的，才輪得到我和妹妹。

雲錦看了一眼這場景，眼眶一下就紅了。

「嬸孃別怪舒兒妹妹，都是我不好。」

「闔府上下都知道，嬸孃待我們這些侄女都和親生一樣，毫無私心，舒兒妹妹心裡不痛快也是正常的。

」

阿孃一聽這話，立刻換上了一副心疼的表情。

她走上前拉住雲錦的手，不住地拍著。

「錦兒別往心裡去，是嬸孃沒教好她。她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根本不懂大局。」

說完，阿孃轉過頭，惡狠狠地盯著我。

「你現在立刻給錦兒跪下認錯!若是錦兒不原諒你，我今天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我冷笑出聲，直接走到院門口，對著外面的兩名親兵大喊。

「去前院請族長和周伯，就說當家主母逼著二房嫡女給大房下跪。」

「阿孃，你讓我給雲錦下跪，是想告訴全府，這侯府的門楣已經從雲家改到王家了。」

「我這一跪，往後我的妹妹見了大房的人得磕頭，阿爹寄回來的每一件東西，送到大房之前我們連摸都不配摸。這話，您敢當著阿爹的面再說一遍嗎?」

阿孃慌了神。

雲錦也變了臉色，拉著阿孃的袖子想走。

就在親兵準備轉身去請人的時候，院門外傳來了一聲怒喝。

「不用請了，老子自己聽見了!」

阿爹大步流星地跨進院子，身上還帶著肅刀之氣。

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碎瓷片，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裝委屈的雲錦。

一馬鞭抽在雲錦腳邊的地上。

「啪」的一聲脆響，石板裂開了一道口子。

雲錦嚇得尖叫一聲，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04

阿孃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侯爺!你聽妾身解釋，舒兒她不敬長姐，還打翻了吃食，妾身只是想教教她規矩......」

阿爹失望地看著阿孃。

「我的女兒，不需要你這種吃裡扒外的蠢貨來教規矩!」

大房的王氏聽到動靜又跑了過來。

看到自家女兒癱在地上，立刻嚎了起來。

「二弟，你太過分了。怎麼能對一個小輩動手?」

阿爹轉過頭，眼神像是在看??人。

「大嫂來得正好。傳我的話給賬房，從今天起，大房所有的額外月例全部停掉。」

「吃穿用度，全部按族規最低的標準發。誰敢多給一文錢，直接打三十大板趕出府!」

王氏一聽斷了錢，頓時急了:「你憑什麼斷大房的用度?」

「憑這侯府是我賺回來的!」

阿爹懶得再看她一眼，直接對著管家周伯下令:

「把夫人的對牌鑰匙收了，從今天起，內宅的事由周伯和嬤嬤共同打理。夫人若是再敢去動兩個小姐的東西，直接送到家廟裡去清修!」

阿孃先是愣住，然後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說:「好，侯爺要奪就奪，妾身無話可說。只是孩子們還小，這府裡總得有個名正言順的女眷照看。」

「侯爺今日為了舒兒的一句話這樣對妾身，妾身不怨。只求侯爺常回來看看她們，別讓孩子覺得沒娘。」

說完她轉身，跟著婆子走。

我在旁邊聽著，更加寒心。

她還是這套以退為進，阿爹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阿爹這次出來是得了訊息，處理完這些，他連夜趕回大營。

我則是回院子裡照顧妹妹。

這日，我四處找不到妹妹雲月。

尋了一圈，最後在阿孃平時誦經的佛堂外，聽到了裡面的說話聲。

透過門縫，零碎的幾個字傳了出來。

我只聽見玉觀音、月兒替、長公主不會重罰......

我直覺不對，一腳踹開了房門。

佛堂裡安靜了一瞬。阿孃猛地轉身，臉上堆起一個笑:「舒兒，你怎麼來了。

月兒去大房看錦兒姐姐了，你回屋等著。」

我盯著她的眼睛，又掃向香案下露出的一截麻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