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浩知第一次和我告白的時候,我就知道他是個裝窮鬼的少爺。
可我假裝什麼都不知道,開心地同意和他在一起。
生活太苦了。
有人願意花心思接近我,哪怕是騙子,我也會高興和滿足。
我們就像一對普通的窮情侶一樣,互相陪伴。
直到他的朋友以為我不在家,大大咧咧地闖進我們的出租屋。
「蔣大少,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啊,幾千萬的生意沒時間談,非陪她打三千一個月的工是吧?」
蔣浩知來不及阻攔,滿臉驚慌地望向臥室。
我來不及裝睡,只好在一片尷尬中嘆了口氣。
還以為有人陪的日子能再延長一段時間。
沒想到這麼快,就要與他成為陌生人了。
01
見到蔣浩知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是個騙子。
就因為前幾天我端盤子的時候,不小心弄髒了他哥們的衣服。
他哥們知道我賠不起,罵了我幾句。
滿臉晦氣地讓我滾,算他倒黴。
蔣浩知大概是想讓我也倒黴一次,順便找找樂子。
才不辭辛苦換上一身外賣服,裝出滿臉青澀和我搭訕。
我沉默地看著眼前的蔣浩知。
想和他說你別裝了。
一年前,你和你哥們去我們餐廳消費過。
自帶的山崎 55 年,一瓶要三百多萬。
可累到極限,連開口說話都成了負擔。
這個月在餐廳上了二十六天的班。
剩下四天,接單做上門深度保潔。
起身的時候,經常會眼前一黑。
我看著他的嘴唇張張合合,說一些我聽不清,也不感興趣的謊言。
繞開他,拐去巷子裡去找自己停好的電瓶車。
卻發現車躺在地上。
可能是支架又壞了吧。
我這麼想著,彎腰試圖把它扶起來。
可我扶不動。
我發誓,我已經拼盡全力了。
可這輛車就像我一眼望不到頭的人生一樣。
躺在那裡,動也不動一下。
突然,有人走到我身邊,幫我把那輛車扶了起來。
是蔣浩知。
我對他點點頭,扶著電瓶車走出巷子。
可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剛走了兩步,眼淚就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
蔣浩知追過來,手忙腳亂地翻出一包紙巾遞給我。
「你哭什麼啊?怎麼了?心情不好啊?」
我把紙巾用力按在眼睛上,忍著號啕大哭的衝動。
22 歲生日這天,有人幫我扶起我扶不動的電瓶車。
給我遞一張乾淨的紙巾,問我是不是心情不好。
哪怕他只是想拿我找樂子。
可這一刻。
我還是決定忘了那瓶山崎 55 年。
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加上了他的好友。
02
我和蔣浩知很快就成了名義上的情侶。
雖然他搬進了我的出租屋,但我不擔心他對我做什麼。
從一開始,我就能感覺到他對我的嫌棄。
我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這很正常。
他說他尊重我,所以晚上睡沙發就可以。
我說好,給他拿了枕頭和被子。
第二天我回家的時候,還以為他已經消失了。
這種破出租屋,住一晚就夠他做一輩子噩夢了吧。
沒想到他還在。
見我回來了,他趕緊從沙發上坐起來,指著桌上的飯菜說:
「客人點了又不要的外賣,我沒捨得吃,給你留著呢。」
我有些意外,對他點點頭,說:「謝謝。」
蔣浩知坐到我身邊。
「你不要總是這麼客氣好不好?和我說什麼謝謝啊。
」
我笑了笑,拿起筷子,吃起了晚飯。
一碗鰻魚蓋飯,幾串燒鳥,一份杏仁豆腐。
因為是第一次吃這些東西,我吃得很慢。
辛苦一天,下班回到家裡,能吃到我捨不得吃的美味飯菜。
身邊還有個人陪著說話。
和過去不斷重複的,麻木枯燥又疲憊的每一天都不同。
人之所以痛苦,是因為總想抓住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還誤以為那就是幸福。
幸好我早就懂了這個道理,不再對任何人和事抱有期待。
那額外得到的一切,都是命運的饋贈。
他坐在我身邊,一邊看我吃飯,一邊和我搭話。
「誒,小河,你怎麼叫這個名字啊?誰給你起的,你爸還是你媽?」
我嚥下嘴裡的飯,想了想,說:「我不知道呢。」
蔣浩知不滿我的回答。
「為什麼不知道?你問問唄。」
我只好說:「我爸爸媽媽都不在了。」
蔣浩知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也不想讓他產生類似愧疚、不舒服的感覺。
因為我還不希望他這麼快就離開。
所以我撒謊說:「回頭我問問我舅舅吧,他應該知道。」
「我爸媽不在了以後,我一直在舅舅家住,他們對我特別好。」
「話說你的名字是誰給起的呢?」
蔣浩知的表情果然變得自然多了。
「哦,我的名字啊,我爺爺給起的,我爺爺那人特別——」
「咳,特別窮講究,還找人算了命。」
我笑著說:「哦,那你的命應該很好呢。」
蔣浩知嗤笑一下。
「送外賣的,算什麼命好啊。」
「但是我覺得你性格很好,長得也好,家人又這麼愛你。」
「應該會有很幸福的一生的。」
蔣浩知有些不自在地撓了撓鼻子。
「哦。」
03
蔣浩知不光買了鰻魚飯給我。
還買了新的被子和枕頭。
雖然我知道,他主要是想給自己買。
睡覺前,他突然貌似不經意地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