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軌多年後,丈夫選擇迴歸家庭。
只因給不了第三者想要的未來。
戒斷的過程很痛苦。
親眼看他整夜失眠,對著手機發呆。
話裡話外,全是對這個家的付出。
好吧。
再鬧下去,確實有點不識抬舉了。
直到他生日當天,我親自張羅了一場派對。
蛋糕、紅酒、親朋滿座。
門開的剎那——
「噹噹噹當!」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你的一生所愛,我幫你找到啦!」
01
跟閨蜜吃飯時,無意間看到了周沉的車。
偷偷找服務員拿到房間號,打算給他個驚喜。
推門時,裡屋的談話讓我動作慢了半拍:
「怎麼,還沒適應迴歸家庭的節奏?」
「差不多行了啊,外頭都是逢場作戲,家裡那個才是真正跟你過日子的。」
打火機咔一聲,然後是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你不懂,」
這是周沉的聲音:
「那天看她過安檢的背影,心裡不知怎麼比剜掉一塊肉都難受,你們說人之所以努力,不就是為了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睡到自己喜歡的女人麼?我又有什麼錯?」
包廂裡靜了一瞬。
終於有人緩緩開口:
「既然這麼愛,又為什麼放她走?」
「她家人逼婚了,而我現在,給不了她想要的幸福。」
「既然給不了就趕緊收收心吧,別讓江遙看出來,到時候兩頭空。」
周沉嘆了口氣:
「實話說我跟江遙,從靈魂到肉體,從來沒有真正同頻過。
「我經常想,如果當年扛住了,沒有跟她走到一起,那今天的我一定幸福得多。」
包廂徹底安靜了。
安靜到我眼前一片漆黑,身體有些搖搖欲墜。
許久,一個兄弟起身,拍了拍他的肩:
「沉哥,命運這個東西,說不準的。林薇沒在對的時候出現,那就說明不是正緣。況且林薇的青春是青春,江遙的就不是了?既然不愛就放手吧。」
周沉把菸頭用力摁進菸灰缸:
「現在離婚牽扯太多,等生完孩子再說吧。到時她精力都放在孩子身上,就不會整天盯著我了,再找機會把林薇接回來。」
「到那天如果人家結婚生子了呢?」
「那我就連她們母子一起接著。」
我往後退了一步,後背重重抵在牆上,才沒讓自己癱軟下去。
後面的內容我已經不想再聽了。
原來他這幾天魂不守舍,不是因為工作。
吃不下飯,也不是因為壓力。
只是因為太愛那個姑娘。
愛到不忍心耽誤她的大好年華。
愛到她將來結婚生子,也要連人帶孩子一起接盤。
多麼感人的愛情。
如果這個男人不是我的丈夫。
顫抖著給閨蜜發了條簡訊,落荒而逃。
夜風灌進領口,涼得刺骨。
我走了很久,走到腳底發麻,走到臉上幹了又溼、溼了又幹。
十年的相互扶持、夜半留燈——
不敵那姑娘的一個背影。
深夜,周沉回來的時候已過兩點。
進門後直接走到床邊。
掀開被子就壓了下來。
臉埋進枕頭,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
「遙遙......給我生個兒子吧......」
「我媽這幾天又唸叨了......」
「等我兒子出生......咱們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他伸手往旁邊一抓,剛準備扯開我的睡衣時,愣住了。
被子下面,只有兩個並排的枕頭。
02
我的睡衣鬆鬆垮垮地套在上面。
他愣了足足五秒。
「......遙遙?」
沒人回應。
而此時,我正躺在爸媽家的床上考慮接下來該如何收場。
父母的身體沒有從前硬朗了。
這件事若要坦白,需要斟酌用詞。
我和周沉是校園戀愛。
我爸見到他第一眼時,打心眼裡是不同意的:
「他家條件差了點,你要是跟他,得吃幾年苦。」
年輕的姑娘哪聽得進這些。
那時候滿腦子都是電影裡的情節。
兩個一無所有的人,在出租屋裡吃泡麵、看月亮,然後從千軍萬馬中一起刀出一條血路。
我認定他就是那個對的人。
所以當他把婚房婚禮所有的錢全部投入人工智慧時。
我想都沒想,拿出了嫁妝和父母送給我的公寓跟他一起梭哈。
我至今忘不掉他那個眼神。
從震驚,到破防。
當時所有人都不看好他。
只有我,無條件信任他。
事實證明,二十二歲的我賭贏了。
我們趕上了行業風口,公司從三個人擠在出租屋裡寫程式碼,到搬進寫字樓、擴團隊、拿融資。
那一年的行業峰會上,主持人介紹我們:
「校園情侶攜手創業,從零到億的商業傳奇。」
我曾無數次以為這就是我們的一生。
可人吶,能共患難,未必能共富貴。
公司越做越大,分歧也越來越多。
我說產品要穩,他說風口不等人的。
我說團隊要慢慢帶,他說不行就換。
我說融資可以緩一緩,他說我什麼都不懂。
後來公司擴到三層樓,我的辦公室從他的隔壁搬到了走廊盡頭。
信任是從什麼時候消失的呢?
可能是換了手機密碼那天開始的。
也可能是第一次失聯開始的。
我記不太清了。
第二天一早,我來到公司。
兩年不見,又出現了很多年輕的臉。
只有幾個人零零散散地衝我點了點頭。
是的。
兩年前我懷過一個孩子。
那段時間因頻繁出差應酬的原因,意外流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