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所愛_第4章 他不能說

他不能說，也不敢說。

原來，隱藏身份的捉姦，才是這世上最爽的表演。

幸虧他足夠愛。

否則，這場戲還真演不下去。

滿屋子人，只有林薇的親戚臉上還堆著笑:

「他姐，既然雙方家長都來了，那就明天把親事定了吧?你看如何?」

「當然可以，不過就這點錢，你是在羞辱我們周家。」

我不緊不慢地從包裡抽出那張銀行卡，放在桌上:

「這裡面是我們周家給令愛的兩百萬彩禮，只有一個要求。」

我看向林薇的肚子:

「生了兒子，才可以嫁進門。」

「什麼?」

周沉盯著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他終於想起那天在辦公室裡，我說的那句話:

「我有合適的人選。你只管做好準備安心當你的父親就行。」

你看，我這人向來說話算話。

絕不食言。

林薇的母親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了。

「他姐，你可不能哄我們開心啊......」

「放心，貨真價實，令愛一旦懷孕，我會立刻告訴你們這張卡的密碼。」

我起身，看了一眼周沉:

「我的任務完成了，你們繼續聊。」

樓下，周父周母站在車旁邊，臉色鐵青。

婆婆走上前，想拉我的胳膊:

「遙遙，這事你肯定誤會了......」

我側身避開，拉開了副駕的門:

「叔叔阿姨我就不送你們了，女方家還等著跟你們討論定親的事宜呢，你們現在走不了。」

說完，司機鎖上車門後，迅速駛出小區。

車廂裡徹底安靜下來後，腦海裡閃過剛才一幕幕的畫面。

他看林薇的時候那樣緊張。

深怕我傷到她一分一毫。

十年了。

他在我面前，永遠是冷靜、剋制、不容挑釁。

可剛才，我當著所有人的面羞辱他和他的心上人，他都忍著一言不發。

看到自己的丈夫如此深愛一個姑娘，那個感覺——

真的猶如千刀萬剮。

情緒像潮水一樣反撲上來。

我靠在椅背上，哭得肝腸寸斷。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張紙巾從旁邊遞來。

我接過，按在臉上。

「姐，先別哭了。要不要補個妝?」

我偏頭看他。

「為什麼?」

男孩的眼睛看著前方，下巴微微抬了一下:

「有個故人在等你。」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車窗外，路燈下站著一道身影。

孤單，落寞。

但背依然挺得很直。

陸白?

「他怎麼在這?」

男孩將車緩緩地靠邊，熄了火:

「我師父在這兒等你很久了。」

07

推門，下車。

陸白看見我滿臉淚痕的樣子，沒有驚訝。

只是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紙巾遞來:

「餓了吧?我記得你喜歡吃這裡的蟹黃面，要不要賞個臉?」

面端上來，熱氣糊了一臉。

全程他什麼都沒說。

只是把紙巾盒挪到我夠得著的地方。

直到我放下筷子，終於問出那句:

「為什麼要辭職?」

他喝完最後一口湯，擦了擦嘴:

「道不同不相為謀。」

然後他抬起眼看我:

「江遙同學，你願意跟我一起，重新打造一片屬於我們的天地嗎?」

我愣了一下，然後吸了吸鼻子:

「你知道的，人工智慧這個行業，兩年的時間足以讓一個人被徹底遺忘。屬於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他搖了搖頭。

「這個時代缺的不是技術頂尖的人。」

「缺的是知根知底，可以放心將後背託付的人。」

我不知該說些什麼。

「江遙。」

「嗯?」

他看著我，安靜了幾秒:

「一年前，我就查到了周沉出軌的事。」

他低下頭，不敢與我對視:

「我從沒那麼慌過。」

「那時候你滿心滿眼都是周沉。

如果我把證據摔在你面前，我怕你恨我，怕毀了你對婚姻最後的念想。

「後來，只能從林薇入手，讓周沉自己暴露。

「我安排了一個不錯的人，去找林薇的父母說親，周沉果然慌了。

「餐廳那次見面，是我聯絡你閨蜜把你約過去的。

「本來他們也約了我，但我沒去。

「我怕我看到你流淚，會忍不住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

「可那時候你還沒準備好，你需要自己發現真相，才能真的醒過來。」

他看了眼隔壁桌的男孩:

「至於阿程，我把他留在那裡，就是為了等你回來。」

「你回來了，就說明你開始懷疑周沉了。給你的那些資料全是周沉挪用公款養第三者的證據。」

隨後他輕笑一聲:

「今天在林薇家對峙的過程很精彩，全程我都有聽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那個敢愛敢恨的姑娘。」

他輕輕掃了我一眼:

「所以要不要離婚，都依你。」

再一次淚崩。

這一晚，我跟他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了整整三個小時。

從創業第一天，聊到兩年前。

那時候，我們是真苦啊。

晝夜不分，三個人擠在出租屋裡寫程式碼。

外賣盒堆成山，泡麵吃到胃出血。

唯一的放鬆方式，就是熬了幾個大夜之後，跑到公園裡搭個帳篷，開兩瓶二鍋頭，喝到天亮。

他看著我，眼神里帶著我未曾見過的溫柔:

「當初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根本不會跟周沉合夥。」

「為什麼?」

他仰頭喝了一口:

「因為你看起來就不怎麼聰明的樣子，我怕你被騙。」

我笑了，笑出了眼淚。

想起這些年，從股份到分紅，從職位到晉升。

每當遇到重大決策的時候，陸白總是站在我這邊。

我那時候只覺得他是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