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所愛_第5章 現在才知道
現在才知道,那是偏袒。
我真的好遲鈍。
錯把碎玻璃當成寶。
又把金子,當成石頭。
08
後來,我喝得爛醉如泥,吐了他一身。
他把我扶起來,拍了拍我的背,然後將我抱上了車。
迷迷糊糊間,我聽見手機在響。
一陣嘈雜的說話聲,好像有人把我的電話拿走了。
半夢半醒之間,我腦海裡閃過一個畫面。
十年前,我們三個人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對著螢幕上跑起來的第一行程式碼,幹了一整瓶二鍋頭。
我看著他們二人,誇下海口:
「這個專案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三隻螞蟻。我們三個,誰也搬不動誰,但只要湊在一起,就能扛起比我們大十倍的東西。」
那天晚上,我們都在笑。
以為那是開始。
現在才知道,那已經是我們的巔峰。
醒來時,天光已然大亮。
阿程從副駕遞過來一杯溫水:
「喝點吧,等下到休息站再去清洗一下。」
我接過來抿了一口,看了眼駕駛位。
陸白正在開車。
「我們要去哪?」
他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
「去見一個人。」
「誰?」
「謝老師。」
我僵住了。
人工智慧導論的教授。
那是所有故事的起點。
也是我們三人相識的交點。
車停在一個老小區的樓下。
六樓,沒有電梯。
我站在樓道口,抬頭數著臺階。
直到眼前出現那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時,眼淚突然就繃不住了。
上一次見面還是三年前。
突然間,她就老了好多啊。
她看了看陸白,又看了看我:
「遙遙終於捨得來看我了。」
我嗓子有點緊:
「這兩年......因為有點特殊情況。」
她點點頭,把我拉進屋裡:
「怎麼樣?有好訊息了嗎?」
我張了張嘴。
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她看著我糾結的表情,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沒事,老師這輩子也沒生過孩子。女人的價值又不是靠生孩子來定論的。你看我,教出來的學生遍佈全國。你們兩個不就是我最好的孩子嗎?」
我的眼眶一下熱了。
在教授這裡,一兩句隨意的點撥,就能讓我豁然開朗。
我抬眼看向陸白。
明白了他的用意。
其實,從我知道周沉出軌那天開始,我就放下了。
只是改掉這個習慣,還需要時間。
談話間,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我掃了一眼螢幕。
是周沉。
未接來電那一欄,從昨晚到今早,整整十七個電話。
緊接著資訊也追了過來:
「你怎麼會和陸白在一起?你們兩個昨晚......睡了?」
我盯著那行字連解釋的慾望都沒有。
只覺得荒唐。
下一秒陸白在我眼前打了個響指:
「我準備給教授做頓大餐,你有沒有想吃的?」
思緒回籠,下意識看了一眼教授。
生怕她問出什麼難堪的話題,連忙起身跟著陸白進了廚房:
「我給你打下手。」
陸白愣了一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好。」
很快,我見識到了陸白的廚藝。
土豆絲切得均勻透亮,薑片薄得能透光,魚身改刀乾淨利落。
他顛勺的樣子,行雲流水。
「你什麼時候偷偷學的廚藝?」
他的聲音混在油煙機的嗡嗡聲裡:
「專門為你學的。」
剝蒜的手停住了。
09
他盛出第一道菜,放在我面前,用圍裙擦了擦手:
「你以前說過,這輩子的願望就是希望有人每天給你做飯。」
是的。
這話我說過。
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時我們三個人外賣吃到吐,我趴在桌子上隨口說了句:
「以後要是有人每天給我做飯就好了。」
周沉當時在改 bug,頭也沒抬:
「傻瓜,等有錢了給你請個保姆專門伺候你。」
一句無心之失,他竟然記了這麼多年。
「那你怎麼不早說?」
他轉過身,繼續炒第二道菜:
「你那時候滿心滿眼都是周沉。我說了,怕你更討厭我。」
我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顛勺的背影。
我懷疑他是故意的。
用這種手段勾引我。
吃飯的時候,教授塞進嘴裡一塊紅燒肉,緩緩瞪大眼睛:
「陸白,你這手藝,以後誰嫁給你可真有福氣。」
陸白抬眼看向我。
嚇得我趕緊低下頭。
吃飽喝足後,我們拿上教授給的醬菜打道回府。
一路上陸白看了我好幾次。
直到車子快要駛入市區,我終於轉過頭看他:
「有推薦的離婚律師嗎?」
他猛地踩了一腳剎車。
眼睛亮得驚人:
「有!我們現在就可以去見他,他一直有空。」
我無奈地笑了一下:
「走吧。」
既然決定要離婚了,就不該再睡在那張他睡過的床上了。
周沉的電話再次打來的時候,我果斷把他拖進了黑名單。
在開庭之前,我們之間再也不需要任何聯絡。
晚上十點,手機震了一下。
陸白髮來一段影片。
畫面晃動得厲害。
周沉站在陸白的家門口,聲音嘶啞:
「江遙!你給我出來!」
「我知道你在裡面!」
「你們兩個人是不是早就苟合在一起了?」
「是不是早就等著這一天了?」
螢幕裡,周沉的臉扭曲得幾乎認不出來。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這個樣子。
影片播完,陸白髮來一行文字:
「這幾日先別見面,他情緒不太穩定。」
警察把周沉帶走後,陸白乾脆在我對面開了間房。
接下來,我們開始看新公司的選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