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照不肯與我並肩,我離開後他卻p滿照片求我回頭_第16章 16他醒了
16
他醒了。
窗外天已經黑了,客廳裡沒有開燈,只有手機螢幕在桌角亮著一線白光,震動個不停。
沈聿珩撐著桌面慢慢坐起來,嗓子啞得說不出話。他伸手拿起手機,螢幕上的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
他按了接聽。
“沈先生,這裡是監獄醫院。”對面的聲音帶著公事公辦的語氣,“姜舒瑤病危了,高燒不退,引發了嚴重的併發症,目前情況不太好。她一直說要見您一面,問您要不要過來看看?”
沈聿珩攥著手機,沉默了很久。
他抬眼看了看空蕩蕩的客廳,又低頭看了看手機螢幕上那行字。
“好。”他啞著嗓子應了一聲,“我過去。”
掛了電話,他起身去洗手間洗了一把臉。
引擎發動的聲音在空曠的夜裡響起來,車燈劃破黑暗,駛入沉沉夜色裡。
他沒有注意到路口的紅燈。
“轟——”
沈聿珩倒懸在駕駛座裡,意識一片一片地散開。
他聽見遠處有人喊“快報警”,聽見輪胎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響,聽見有腳步聲跑過來,有人拍他的車窗:“先生!先生你聽得見嗎?”
他想回答,可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血順著嘴角淌下來。
眼前的光越來越暗,越來越模糊。
沈聿珩醒來的時候,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
肋骨斷了三根,左臂打著石膏吊在床頭,額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視線模糊了好一陣子才慢慢聚焦。
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嗆鼻,心電監護儀在旁邊嘀嘀地響著,一下一下,敲在他昏沉的意識上。
他偏了偏頭,看到床邊坐著一個人。
溫知榆。
她安安靜靜地坐在陪護椅上,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也沒有看手機,就那麼坐著,目光落在他臉上,平靜得像一潭沒有波瀾的水。
沈聿珩張了張嘴,喉嚨幹得發疼,下意識伸出手想碰她:“老婆......”
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劫後餘生的恍惚和幾分祈求的軟意。
溫知榆的睫毛輕輕動了一下。
沈聿珩的手僵在半空中,意識一點一點回籠。
他想起來了,想起她早就不是他老婆了。
他攥緊了拳頭,慢慢把手收回來,垂在床沿邊,指尖蜷了蜷。
溫知榆開口了:“姜舒瑤走了,凌晨三點多的事。臨終前一直喊著你的名字,可是你在昏迷。”
沈聿珩怔了一下,腦子裡空空地轉了兩圈,像隔著一層霧在聽別人的事。
他沒有問更多,目光重新落回溫知榆臉上,喉嚨裡擠出一句話,帶著一點不切實際的期盼:“你......是心疼我,才特意趕過來的?”
溫知榆看了他兩秒。
“嶼安做了個夢,夢裡說你出事了,哭著鬧著要來找你。我是替他來的。”
沈聿珩眼裡的光暗了一瞬,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話來。
溫知榆站起身,低頭看著病床上纏滿紗布、臉色慘白的他:“嶼安恢復得差不多了,醫生說可以出院了。你現在的樣子我沒法相信你能照顧好他,所以孩子的撫養權歸我。”
沈聿珩猛地抬頭,眼底翻湧著焦急:“知榆——”
“你好好養傷吧。”溫知榆打斷他,垂著眼不再看他,“以後好好生活。”
她說完轉身,一步一步往病房門口走。
沈聿珩撐著沒受傷的右手,拼命想坐起來。
可肋骨斷處的劇痛猛地竄上來,他渾身一顫,手臂撐不住身體的重量,整個人重重地摔回床上,後腦砸在枕頭上,發出一聲悶響。
“知榆——!”
他嘶啞著喊了一聲,可她的背影沒有停。
病房門在她身後合攏,輕輕一聲咔嗒,門縫裡最後一線光影也收走了。
沈聿珩仰面躺在床上,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眶通紅,喉嚨裡堵滿了說不出口的話。
他偏頭看著緊閉的房門,眼淚順著眼角滑下來,淌進纏著紗布的頭髮裡。
窗外天光漸亮,新的一天開始了。
可他覺得自己的天,好像再也不會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