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蹤十二年的哥哥回來後,這個家我不要了_第5章 5鑒定報告在燈下白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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鑑定報告在燈下白得刺眼。
“經鑑定,林大為和該男子排除生物學父子關係...”
我爸看著臺上的我,滿眼的不敢相信。
他的手止不住地抖。
媽一把搶過報告,嘴唇哆嗦著往下看。
她看不懂那些術語,手指停在最後那行結論上。
排除生物學父子關係。
媽盯著報告,雙眼已經是沒了神。
手伸過來想接。
爸一把拽住她手腕:“假的!你看什麼看。”
她的手縮回去了。
“對...假的。”
“假的!”
她的眼中又燃起了希望。
她開始失了控地張口喊著:“晚晚,這肯定是假的!”
“媽,你看他的脖子。”
我媽先是看著我,又轉頭看到臺上的林嶼。
她滿臉通紅地拽住“林嶼”,扯開他遮擋的衣領。
“我自己的兒子,我最知道!”
後頸那片皮膚露著,乾乾淨淨。
“啊?”
她的嘴張得很大。
十二年以來的一次驚喜,又成了泡影。
爸一把奪過報告,揉成一團砸到我腳邊。
他叉著腰,不停的點著腦袋:
“啊...我明白了。”,露出後知後覺的笑。
“你為了不讓你哥回來分家產,連這種東西都敢偽造?”
他指著報告,手指戳到我臉上。
“林晚,我養你二十二年,養出你這麼一個白眼狼。”
“你真不怕天打雷劈嗎?”
我彎腰撿起報告,一點點鋪平。
“從小到大,我沒多拿過家裡的一分錢!”
“我去鑑定中心做的。不信,你可以再驗一次。”
“驗什麼驗!”
爸扯著我,拽著我的頭髮從酒桌之間不停地穿過。
“你給我滾出去。”
我推開他,站定身子。
“夠了!”
這時,“林嶼”往後退了半步。
他退得太急,撞翻了身後的椅子。
椅背砸在地上,砰一聲。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他一路狂奔,朝著後門的方向跑。
後門開了。
兩個便衣警察走進來。
“林嶼”臉白了。
“陳明,對吧?”其中一個民警拿出證件。
“關於你涉嫌冒充失蹤人員實施詐騙的事,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陳明拔腿就跑。
他跑了兩步,被門邊的警察扣死在地上。
紅花掉在地上,被誰踩了一腳,花瓣裂成兩半。
陳明被押上警車時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
他不甘心的對著我大吼:
“林晚!”
“你夠狠!”
“你偷了我哥的名字”
我說。
“我只是把他應有的拿回來!”
陳明被帶走後,宴會廳裡沒人說話。
桌上的菜還冒著熱氣。
那盤清蒸魚沒人動,魚眼珠子白白翻著,正對著我。
媽扶著桌子,沒站穩。
爸盯著被帶走的人,嘴唇抖了好幾下。
我以為到了此刻,真相大白了。
家裡人或多或少會說一聲感謝。
結果他沒有。
他轉過臉,不可置信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報警抓他?”
媽坐回椅子上,手裡還攥著那張全家福。
照片裡,她挽著陳明,笑得心裡那個滋味。
“這場夢...怎麼就這麼短啊。”
現在照片皺了。
她也沒捨得扔。
在場的親戚議論紛紛,一邊咒罵這個騙子真是可惡,一邊卻又看向我。
“晚晚這次是真的幫大忙了。”
三姨走過來,嘴唇動了幾下:“晚晚,這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還沒開口,爸先抬了手。
“都散了。”
聲音不大。
沒人敢再問。
回家的車上,爸一句話沒說。
他把車窗開到底,風灌進來,吹得我臉發僵。
媽坐副駕駛,哭了一路,紙巾團在腿邊堆了好幾個。
他們始終不敢相信,這個突然上門的兒子,竟然要騙走他們家裡所有的積蓄。
車停到樓下。
爸熄火,點了根菸。
打火機按了兩下才著。
“你早就知道了?”
“我只是懷疑。”
“懷疑你就報警?”他盯著方向盤。
“林晚,你真有本事。認親大會,八桌親戚,警察過來抓騙子。你讓我們家的臉往哪放?”
我看著他。
“如果我不去,家裡的一百萬就沒了!”
“錢錢錢!”爸一巴掌狠狠砸在方向盤上,喇叭響得人耳朵疼。
“誰跟你說錢了?你非要把事情鬧到這個地步?”
車裡安靜下來。
我忽然聽懂了。
他不是在怪我報警。
他是在怪我沒有陪他把這場戲演下去。
媽轉過頭,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
“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們?”她問。
“你把鑑定報告給我看,我們私下把事情弄清楚,不行嗎?非要讓那麼多人看笑話?”
“我說了,你們會信嗎?”
媽嘴唇抿住。
她沒回答。
我也不用等了。
電梯上到六樓,爸走在前面。
門剛開啟,他就把鞋踢到一邊,電視也沒開,坐進沙發裡抽菸。
媽站在玄關,忽然把那張照片撕了。
撕到一半,又不忍心。
“他和小嶼真的太像了...笑起來眼睛彎彎的,還有那個鼻子。”
她又把兩半對齊,放回鞋櫃上。
“晚晚。”她背對著我,“你爸現在心裡不好受。你別再刺激他。”
我看著她的後腦勺。
“那我呢?”
她頓住了。
“你年輕,扛一扛就過去了。”
這話挺厲害。
像有人把刀插進來,還順手告訴你,年輕人恢復快。
我回房關門。
門板貼著後背,涼得很。
我一點點滑下去,坐在地上,手裡還捏著那隻藍恐龍。
尾巴硌在掌心。
心裡就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但我哭不出來。
門沒關嚴。
我聽見爸打了電話。
“喂?老周,林晚下學期的實習推薦,算了吧。”
那邊好像問了什麼。
“不為什麼。她不適合。”
我坐在門後面。
實習推薦,這是他唯一願意幫我做的事。
我找工作需要那份實習機會,他三個月前答應去要的。
現在他取消了。
隔著門縫,我看見他掛了電話,手機扔在沙發上。
媽在旁邊問:“你真不讓她實習了?”
爸點上第二根菸:“她報警讓家裡丟人的時候,想過我是她爸嗎?”
“要我說,學費也不用交了,上這個學,學會的全是害家裡人!”
他掐著菸頭,對著遠處默默流淚。
“我真後悔有這個女兒...”
“我的好兒子,你要是在就好了。”
我沒繼續聽。
關上門,舊手機螢幕亮了。
【做得好,晚晚。】
【他們是醒不了的。】
我把手機扣在胸口。
這次我沒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