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蹤十二年的哥哥回來後,這個家我不要了_第2章 2第二天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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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門外的笑聲吵醒的。
我媽六點就起床了,拿出了三年沒穿的旗袍。
她對著鏡子抹口紅,抹歪了,又擦掉重來。
“快起來,待會要拍照了。”
我坐起來,昨晚那隻舊手機還扣在枕頭邊。
黑著。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拍什麼?”
“全家福啊。”
媽白我一眼,“你哥都回來了,不拍張像樣的留著?去儲物間,把你哥小時候那個藍書包找出來。”
藍書包是我哥九歲的時候送給我的,上面本來有一隻藍色的小恐龍掛件。
“妹,送你個書包,我不太喜歡那個恐龍。”,這是他留給我最後的禮物。
儲物間在陽臺盡頭。
藍書包壓在雜物的最下面。
恐龍掛件已經沒了,只剩半截塑膠繩。
拉鍊一拉開,裡面還有支短鉛筆,筆桿上咬著一排牙印。
我哥寫作業愛咬筆。
媽罵他,他就把筆往我手裡塞,說是我咬的。
想到這,我笑了出來。
傻哥哥。
我抱著書包回客廳,攝影師已經在收三腳架。
“膠片沒了,照片中午發你們!”
爸站在落地窗前,胳膊搭著“林嶼”的肩,三個人有說有笑。
媽挽著他,茶几上擺著剛洗出來的照片。
說好要拍的全家福。
沒有我。
“不是說等我嗎?”我聲音在抖。
我媽連頭都沒回,隨手揮了揮,像在趕一隻蒼蠅:
“你哥待會兒還要去辦戶口恢復呢,哪有空等你?你站旁邊加點錢讓攝影師補一張單人照不就行了?”
我把藍書包重重摔在地板上,照也不想拍了。
啪!
我爸衝過來,一巴掌抽在我肩頭上:
“林晚你發什麼瘋?!在這個家裡誰欠你了?”
我媽心疼地撿起藍書包,不停拍著上面的灰。
中午,照片發到我媽微信上。
她坐在沙發上挑照片,手指劃過螢幕,每張都放大看了好幾遍。
我把繳費單放到茶几上。
她順手推到桌角,繼續看照片。
“媽,學費差八千六。今天是最後一天。”
她頭都沒抬。
“不是讓你自己想辦法?”
“我能申請助學金,可學校要先補齊。”
“家裡現在正缺錢,你哥...”
話說到一半,她不說了。
她把照片發進親戚群,打字:“一家人終於團圓了。”,眯著眼睛笑。
我就在她旁邊站著。
她想起我還在,皺著眉頭說:
“你都大四了,怎麼還跟家裡伸手,吸血鬼嗎?”
我手指按著那張繳費單,手心全是汗。
門開了。
“林嶼”拎著水果進來,看了一眼繳費單,坐到我對面。
“妹妹差學費?”
“沒事。”我把紙往回收。
他按住了。
“多少?”
“八千六。”
他抬頭看媽,準備掏出手機:“我給晚晚出。”
媽急得就要起身:
“你那錢留著結婚用。她一個女孩子,這個錢她不能靠自己解決嗎?”
我看著她。
她坐下去,繼續挑照片,話就像瓜子殼一樣吐到地上。
“林嶼”把手收回去,嘆了口氣。
“也是...媽說啥就是啥。”
傍晚,爸媽帶他去見親戚。
我留在家裡洗衣服。
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發來簡訊。
“晚晚,我是叔叔林小成。聽說你學費還沒交?叔幫你。”
我盯著那行字。
林小成。
我只在小時候見過他幾次。
爸不愛提這個弟弟,每次提起,臉都拉得像欠了他八百萬。
我回撥過去。
“晚晚?”
“叔。”
“你爸不讓我管你們家的事。”
他的聲音很低,“學費不能耽誤。卡號發我,叔給你轉。”
我有點吃驚。
家裡已經快十年沒和這個叔叔來往了。
“叔,你怎麼知道我缺學費的?”
“我朋友的女兒跟你一個學校。她說你跑了兩趟輔導員辦公室,急得掉眼淚...孩子,我心疼你。”
十二年了,頭一回有人關心我錢夠不夠用。
電話結束通話後,舊手機在枕頭底下亮了。
黑底白字。
下一條慢慢浮出來。
【去看看你“哥哥”的脖子後面】
【那顆痣。】
我一直記得,我哥哥的後頸上有一顆綠豆大的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