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蹤十二年的哥哥回來後，這個家我不要了_第3章 3早餐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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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桌上，“林嶼”穿著我媽給他買的衛衣。

他把油條掰開泡進豆漿裡，吃得很香。

我哥不吃泡軟的油條。

他說那玩意兒嚼起來像洗碗布。

媽坐在旁邊，看得眼角全是笑紋。

“慢點吃，鍋裡還有。”

“媽做得好吃。”

這聲媽叫出去，豆漿裡都不用放糖。

我拉開椅子，坐到“林嶼”旁邊。

我伸手夠醬油瓶，故意夠不到。

“媽，幫我拿一下。”

媽沒動。

“林嶼”站起來幫我拿，脖子正對著我。

後頸靠左，空空蕩蕩。

沒有那顆痣。

他彎腰遞醬油，跟我對視了。

他笑得特別真誠。

我也笑。

手在桌子底下發抖。

趁機，我抬起兩根指頭一夾，從他後腦勺拽下來兩根頭髮。

“哎喲我靠！”他痛得捂住後腦勺，惡狠狠瞪著我。

我媽一拍桌子：“林晚你作死麼？你幹什麼呢？！”

我晃了晃醬油瓶：“拿醬油不小心蹭到了。”

“林嶼”立刻收起兇狠，裝出大度的模樣：“媽，沒事，妹妹這是跟我親呢。”

我配合地笑：“是啊，我可太想念我這個親哥哥了。”

兩根頭髮被我死死夾在指縫中。

我把它放進透明袋裡。

貼上“林嶼”。

我路過洗手間，門沒關嚴。

“林嶼”站在鏡子前。

他把領口往上提了提，遮住後頸的位置，對著鏡子笑了笑。

用口型說了一句：林家，真好騙。

你慢慢演，我一定親手撕碎你！

我回房翻出舊手機。

螢幕亮得很快。

【我沒騙你吧】

下一句隔了幾秒。

【晚上九點，等你爸睡著，把他頭髮也拔了，去做親子鑑定！】

我盯著那句話。

晚上九點，爸果然歪在沙發上睡著了，手機裡是他給別人沒發出去的簡訊。

“老王，林嶼找到了，他中秋那天自己回家的...”

遙控器壓在他肚子上，呼嚕一聲接一聲，嘴角帶著笑意。

“我兒子...回來了。”

我走過去，心跳頂著嗓子眼。

拔一根。

沒帶毛囊。

我捏著那根細頭髮，手心全是汗。

再拔一根。

爸皺了皺眉，翻身時差點把遙控器帶下去。

我貼著沙發邊蹲著，聽見自己呼吸都亂了。

我把頭髮塞進透明袋，回房鎖門。

兩個袋子放在一起。

第二天，我去了鑑定中心。

前臺姑娘看著樣本袋，又看我。

“做親子鑑定？”

“嗯。”

“加急三天。報告僅供參考。”

“我知道。”

刷卡那一刻，我盯著餘額，手止不住地抖。

叔叔轉來的學費剛到賬，我先拿它付了加急費。

拿自己的學費，去查一個騙子。

不划算。

但我不希望他毀了這個家。

從鑑定中心出來，天已經擦黑。

舊手機在包裡震了一下。

我站在公交站牌下，把它掏出來。

【火車站後面，廢棄工廠荒地的雜草堆上】

【我把真相都告訴你。】

地圖顯示，那裡離我家九點八公里。

我騎電動車過去，四十分鐘的路程。

荒地在廢廠背後。

天邊壓著一層灰雲，鐵皮圍擋被風吹得呼呼響。

我推著車往裡走。

走到第三排枯楊樹下，看見一塊無字石碑。

石頭前放著乾花，花瓣早碎成了褐色。

手機亮了。

【就是這裡，挖開看看。】

我蹲下去，手指扒開幹掉的土。

泥裡卡著半個藍色塑膠恐龍掛件。

和我哥書包上那隻，一模一樣。

我把它挖出來，攥進手心。

尾巴斷了，塑膠外殼扎著掌心的肉。

我蹲在那塊無字石碑前面。

碑上沒有名字。

“哥哥，是你嗎...你回答我啊！”

【你哥哥就埋在這裡。】

眼角的淚水打溼了泥土。

我跪下去。

膝蓋陷進泥裡，碎石刮的陣陣的疼。

我雙手不停刨土，但刨到一半又停下了。

我沒做好那個心理準備。

十二年了。

我一直覺得他在哪個地方活著，被人養大了。

只是找不到回家的路。

可是他死了。

就在離家不到十公里的位置。

晚上，我騎車回家。

我一路都在想：

媽每年中秋在陽臺點燈，爸每年發尋人啟事。

他們難道不知道人為什麼找不到嗎？

他們其實一直都在騙自己。

這場騙局，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