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燼作千山雪,回頭再無意中人_第9章 9婚禮定在十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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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定在十二月,北極圈的冬天日照只有兩三個小時。
沈逾白提前一個月就開始張羅。
他這人平時並不注重浪漫,但他做事特別認真,那種專注甚至到了讓人心疼的地步。
教堂太遠,他就把婚禮安排在了鎮上的玻璃穹頂木屋裡,透過天花板能直接看到極光。
“許芸曦,你確定不需要伴娘?”
“確定。”
“那證婚人呢?我讓老約翰來行不行?他雖然芬蘭語口音重了點,但是......”
“行,你說了算。”
“那你的婚紗......”
“沈逾白。”
“嗯?”
“你要是再問一個問題我就改主意了。”
他立刻閉嘴,比劃了一個拉拉鍊的手勢。
結婚那天,羅瓦涅米下了今年第一場大雪。
我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長裙站在玻璃穹頂下。
裙子是沈逾白的媽媽從赫爾辛基寄來的,據說是她年輕時候的婚紗改的。
來的人不多,只有鎮上相熟的鄰居,加上沈逾白診所的同事,再算上我的幾位常客,總共加起來也不到二十個。
來的每一個人都是帶著真心的祝福來的。
這種感覺,我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了。
沈逾白站在我對面,頭髮上沾了幾片走進來時帶進的雪花。
他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西裝,打了領帶,跟他平時穿白大褂剷雪的樣子判若兩人。
老約翰站在中間,磕磕巴巴的用中文唸了一段誓詞,發音離譜到沈逾白的同事在底下笑出了聲。
輪到沈逾白說誓言的時候,他沒有拿稿子。
“許芸曦,我不知道你以前經歷過什麼,你也不想讓我知道,沒關係。”
“我只知道你來到這個鎮上的時候,瘦得極其嚇人。”
“你在我的診所門口站了二十分鐘才敢進來問路,問完路連聲謝謝都說了三遍。”
“你後來租了我的房子,每個月房租從來不遲一天。”
“你開的那個香療館,鎮上老太太們排隊去找你做艾灸,出來的時候一個個都說中國姑娘的手真暖。”
“我就想,手這麼暖的人,心一定也是暖的。”
“所以我今天站在這裡,只是想告訴你,你值得從頭開始,而我剛好願意陪你走。”
他說完把戒指套在了我的指尖上。
我沒哭。
但是鼻子很酸。
晚宴很簡單,就是把婚禮的長桌推到一邊,擺上芬蘭式的自助餐,旁邊再配著幾瓶紅酒。
鄰居阿姨莉娜端來了她自己烤的藍莓派,味道一般但是心意十足。
我切蛋糕的時候,透過玻璃穹頂看到外面有一道綠色的極光正在緩緩流動變換。
所有人都在抬頭看。
只有沈逾白在看我。
那天晚上,最後一個客人離開後,沈逾白去收拾桌子,我走到穹頂門口想透透氣。
推開門的一瞬間,我看到了雪地裡有個人。
隔著大約五十米的距離,那個人靠在路燈下面的長椅上,黑色大衣的肩膀上落滿了雪,一動不動。
他靜靜的僵死在那裡。
我站在門口看了他幾秒。
然後關上了門。
沈逾白在裡面喊我:“芸曦,蛋糕還剩不少,要不要打包給莉娜阿姨送一份?”
“好。”
我走回去幫他一起收拾,沒回頭。
後來聽鎮上的人說,那個晚上有個亞洲男人在教堂外的長椅上坐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