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燼作千山雪,回頭再無意中人_第8章 8芸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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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曦。”
陸時衍站在門口叫我的名字,聲音沙啞粗糲。
沈逾白攬在我腰上的手沒有鬆開,他側頭看了我一眼,問了一個字。
“認識?”
“不認識。”
我的回答很快,快到自己都覺得冷酷。
但確實是真話。
眼前這個人跟我記憶裡的陸時衍判若兩人。
兩年不見,他瘦了至少二十斤,顴骨突出來,下巴的線條十分僵硬冷銳。
他眼神里的從容不復存在。那裡面充滿了極度的渴望,還透著深深的懼意。
陸時衍沒有理會沈逾白,徑直走過來,在距離我兩步遠的地方突然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石板地面上,發出很悶的一聲響。
沈逾白的手臂收緊了一寸,我感覺到他在側面審視著這個男人。
“芸曦,我找了你兩年。”
陸時衍跪在那裡,抬起頭看我,眼裡的血絲密集而扎眼。
“夏雪怡進去了,孩子不是我的。你姐的房子也收回來了,她在外面的債我沒幫她還,一分錢都沒有。”
他說這些的時候,語速很快,像是怕我不給他說完的機會。
“我把那間老宅重新修了,你以前種的那棵桂花樹我請人移到了院子正中間,窗簾換了新的,你喜歡那種米白色棉麻材質的對不對,我記得......”
“先生。”沈逾白打斷了他,聲音不大但很穩,“你跪在我未婚妻的店裡,影響她做生意了。”
陸時衍整個人呆滯在原地。
他慢慢轉頭看著沈逾白,視線隨即移到腰間的那隻手上。
緊接著,他直勾勾盯著我左手無名指上的那枚銀色戒指。
那是沈逾白上個月在赫爾辛基一家老銀匠鋪裡定製的,內壁刻了一行極小的芬蘭語。
“你們......”
“我和芸曦下個月結婚。”
沈逾白從外套口袋裡抽出一張摺好的卡片遞過去,是婚禮請柬。
“陸先生,如果你願意,歡迎來見證。”
陸時衍沒有接。
他的視線定在那張請柬上,指尖在發抖。
然後他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
一串全新的沉香手串。
珠子的色澤跟我燒掉的那串幾乎一模一樣,蓮紋是重新刻的,線繩換成了深棕色。
他舉到我面前,手背上的燙傷疤痕暴露在暖光下。
“芸曦,這串我重新刻的,花了八個月。這次沒割到手。”
他的聲音在最後一個字上碎了。
我低頭看著那串手串,看了有十秒鐘。
然後我把視線移回他的臉上。
“陸時衍,你當年死遁的時候說我讓你窒息,跟我在一起讓你渾身難受。”
“我說錯了......”
“你沒說錯。”
我打斷他。
“你確實覺得難受,因為你承受不住我不計代價的愛意。”
“你只適合夏雪怡那種人,她的感情不需要你費力,給的程度剛好夠用,完全不會給你帶來任何負擔。”
“但很可惜,她也不是真心的。”
“芸曦......”
“我花了六年學會了一件事。”
我從沈逾白的懷裡站直了身體,往前走了一步。
距離陸時衍很近,近到能聞到他身上殘留的酒精味,還能嗅出一絲安眠藥的氣息。
“值得被愛的人,不需要用命去證明。”
我低下頭看著他手裡的手串。
沒有接。
“陸時衍,那六年是我自己蠢,但我現在醒了。”
“別再出現在我面前,我嫌髒。”
他的手慢慢收回去,手串攥在掌心裡,珠子嵌進燙傷的疤痕。
我轉身走回櫃檯後面,重新整理起架子上的藥罐,背對著他。
沈逾白沒有催他走,只是站在那裡。
過了很久,我聽到門口響了一下。
寒風灌進來又被隔絕在外。
他走了。
沈逾白走過來,把門關嚴實,轉身看我。
“你還好嗎?”
我發現自己的手在抖,一個藥罐差點從架子上掉下來,被他伸手接住了。
“嗯。”
他沒再問,把藥罐放好,順手替我把圍裙繫帶上鬆掉的扣子重新扣上。
“晚上想吃什麼?我去買。”
“什麼都行。”
“那就煮麵,加個荷包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