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燼作千山雪，回頭再無意中人_第5章 5陸時衍沒讓助理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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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衍沒讓助理去醫院，燙傷的手胡亂纏了幾圈紗布，血透過白色的棉織物洇成一片深褐色。

這是後來許慧星在電話裡告訴我姑媽的，我姑媽又告訴了我媽，繞了一大圈才到我這裡。

當然那都是很久之後的事了。

眼下的事，是許慧星後來在法庭上做證時親口複述的。

那天傍晚，陸時衍坐在餐廳包廂裡不肯走。

夏雪怡進來想給他擦手上的血，被他一把甩開了。

“別碰我。”

夏雪怡愣住了，嘴角癟了一下，眼淚馬上就掉下來。

“時衍，你手傷成這樣，讓我看看好不好......”

“我說了別碰。”

陸時衍的聲音不大，但夏雪怡整個人抖了一下，渾身發寒。

小橙子從隔壁跑過來拽他的褲腿，“爸爸，爸爸你手流血了。”

陸時衍低頭看了一眼孩子，沒說話，把手背到身後。

夏雪怡擦著眼淚蹲下來把孩子抱走了，經過陸母身邊時，低聲說了一句：“媽，時衍是不是後悔了？”

陸母面色鐵青，沒接她的話。

包廂的電視一直開著，播的是二十四小時新聞頻道。

誰也沒注意到滾動字幕上突然蹦出一條突發新聞。

【快訊：芬蘭航空MH1078次航班於赫爾辛基上空遭遇極端氣流後失聯，機上搭載187名乘客和12名機組人員，目前搜救工作已經緊急展開......】

是許慧星先看到的。

她當時正靠在沙發上刷手機查許芸曦的航班資訊，猛的抬頭看到電視螢幕上的航班號，手機直接摔到了地上。

“時衍！”

她的聲音乾澀且走調，尖銳而破碎。

“芸曦......芸曦在那架飛機上！”

陸時衍轉頭看向電視螢幕，所有血色在三秒內從他臉上褪盡。

他站起來的動作太猛，撞翻了面前的茶杯。

熱茶潑在他燙傷的手上，他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樣衝出了包廂。

後面發生的事情，是陸家的司機後來跟許慧星說的。

陸時衍趕到白雲機場國際出發廳的時候，航班失聯的訊息已經在大廳螢幕上滾動播放了。

家屬等候區裡已經聚集了一群人在哭。

他衝到櫃檯前，聲音是嘶啞的。

“MH1078，許芸曦，查一下乘客名單！”

工作人員讓他出示身份和關係證明。

他掏身份證的時候手抖得根本對不準卡槽。

“我是她......”

他卡在了這個字上。

他是她什麼？

前男友？又或者是那個假死了六年的男人？甚至是他親手逼得她燒燬信物，隨後登上了這架飛機。

他連以家屬的名義查一個名字的資格都沒有。

最後是他的助理趕到，用商業資源調到了完整的乘客名單。

許芸曦的名字赫然在列。

陸時衍靠著航站樓的柱子慢慢的滑坐到地上，雙手捂住了臉。

紗布上的血已經乾結成硬殼。

助理在旁邊沒敢吭聲，過了很久才遞過來一份檔案。

“陸總，這是......許小姐近三年的體檢報告。我們之前做背調的時候留存過。”

陸時衍接過去翻開，一頁一頁的看。

重度憂鬱症，持續服藥三年。

慢性萎縮性胃炎，已發展為胃癌早期。

長期失眠導致的神經衰弱。

體重從六年前的一百一十斤降到了八十九斤。

每一頁的診斷結果都刺痛著他的神經，讓他的心口劇烈陣痛。

她是忍著這些病痛在替他守活寡的。

他給她留了一串珠子當念想，她就真的把那串珠子當成了活下去的依靠。

現在珠子被她親手燒了，人坐上了一架失聯的飛機。

陸時衍把體檢報告合上，攥在手裡，慢慢的抬起頭看著航站樓穹頂上的燈。

助理聽到他說了一句話，聲音輕得幾乎聽不到。

“她是來找我陪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