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位的草莓蛋糕,和不再回頭的他_第 4 章 紀洵
第 4 章
“紀洵,今天晚上的火鍋你到底來不來?你給個準話。”
出發當天上午,賀星冉又打了電話過來。
我把護照和登機牌放進包的夾層裡,聲音很平。
“說了有事,去不了。”
“什麼事?你最近到底在忙什麼?一天到晚也不說。”
“私事。”
她沉默了兩秒,語氣忽然帶了點審視:“你不會是還在因為蛋糕的事鬧脾氣吧?”
鬧脾氣。
五年感情被一個草莓蛋糕砸出了裂縫,在她嘴裡是鬧脾氣。
“沒有。”
“那就來,阿嶼都問了你好幾次了,你一直推,他以為你故意躲著他。”
“我沒躲他。”
“那你來。”
她的語氣不容拒絕,像在跟一個不聽話的下屬佈置任務。
我拎著包走到玄關,低頭把鞋換好。
“賀星冉,這幾天我可能聯絡不上,你別找我。”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
“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紀洵你能不能好好說話?動不動就陰陽怪氣的,你到底想幹嘛?”
我把鑰匙從鑰匙扣上擰下來,放在了鞋櫃上面。
那個鑰匙扣是賀星冉送的,上面刻著一個冉字。
鑰匙扣我留下了,鑰匙沒帶走。
“沒有想幹嘛。你忙吧。”
“你——”
我掛了電話。
計程車在樓下等著,後備箱剛好塞下一個行李箱和一個揹包。
手機連著震了三次,前兩次是賀星冉,第三次是溫嶼。
溫嶼的訊息:洵哥,你是不是在家呀?冉姐說你心情不好,我下午過來陪你好不好?
我沒回。
計程車開上高架的時候,閨蜜群裡開始熱鬧了。
林婉清發了火鍋店的定位:今晚七點,老位子。
楚妍:收到,姐夫來嗎?
姚萱:阿嶼來就行了,姐夫這兩天又犯大少爺脾氣了吧哈哈。
後面跟了三個捂臉笑的表情。
賀星冉沒在群裡說話。
但她單獨發了一條訊息給我:“你把話說清楚。”
我盯著那五個字,車窗外的建築在往後退。
把話說清楚。
說什麼?說我要走了?
她會攔我嗎?
還是會先打電話給溫嶼,商量怎麼勸我別鬧了。
高架上堵了一段車,司機打了個方向盤繞到輔路。
車經過我和賀星冉第一次約會的那條街,路口的奶茶店換了招牌,但位置沒變。
那年她帶我來,專門提前查了所有不含草莓的飲品,拿手機給我一個一個念。
那個時候她的眼睛裡只有我一個人。
到機場是下午一點四十。
值機櫃臺的隊伍不長,前面一對情侶在因為行李超重吵架,女孩紅著眼圈,男孩在翻箱子。
男孩從箱子裡拿出一個毛絨玩偶遞給女孩:“這個你拿手上,就不超了。”
女孩接過去,破涕為笑。
我轉過頭。
安檢通道里手機震了最後一次。
是賀星冉。
不是訊息,是電話。
我看著螢幕上她的名字閃了七八下,直到自動結束通話。
然後關了機。
登機口的座椅很硬,旁邊坐著一個抱孩子的女人,孩子在哭。
廣播響了兩遍,叫到我的航班號。
排隊掃登機牌的時候,我最後看了一眼手機。
開機的瞬間訊息湧進來,最上面一條是賀星冉的語音,只有四秒鐘。
我沒點開聽。
登機口的工作人員衝我伸手。
“先生,您的登機牌。”
我把登機牌遞過去,走進了廊橋。
廊橋很長,腳步聲迴盪在空洞的過道里。
走到機艙門口的時候回了一下頭。
廊橋的盡頭是候機大廳的光,很亮,很遠。
回不回頭都一樣了。
空姐的聲音響起來:
“歡迎登機,請對號入座。”
我走進去,找到靠窗的位子,繫好安全帶。
舷窗外停機坪上的地勤在揮舞熒光棒引導飛機。
飛機開始滑行。
手機關著,最後收到的那條語音還躺在通知欄裡。
四秒鐘。
她大概是說了一句“你在哪”。
或者“你別鬧了”。
都無所謂了。
飛機加速,地面往後墜,城市變成一塊灰色的電路板。
機翼切進雲層的那一刻,我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