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位的草莓蛋糕,和不再回頭的他_第 8 章 洵哥
第 8 章
“洵哥,我知道你在溫哥華。”
出國第二十三天,溫嶼的訊息毫無預兆地蹦出來。
我正在超市挑牛奶,手指停在了貨架上。
下一條緊跟著來了:“冉姐一直找你,你知道嗎?她瘦了好多。”
我把牛奶放進購物籃,沒回復。
第三條:“其實我今天聯絡你,是想跟你說一件事。”
第四條:“冉姐跟我表白了。”
我站在冷藏區,冰櫃的壓縮機嗡嗡作響。
第五條:“是昨天晚上。她喝了很多酒,說她一直以來對我確實不只是姐弟的感情,但她不想承認,因為她覺得她對你是有責任的。”
第六條:“洵哥,我拒絕她了。”
第七條:“我覺得你應該知道這件事。”
我把購物籃放在地上,蹲下來。
超市的燈管發出白熾的光,對面貨架上一排排酸奶整齊地排列著。
我盯著那些酸奶看了很久。
其實沒有那麼意外。
五年了,她對他的偏心我一直在看。
只是她終於說出來了,而他終於不用裝了。
他拒絕了?
他如果真的想拒絕,不會來告訴我。
告訴我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選擇。
他在說:你看,她愛的是我,但我沒有接受。
言下之意:我比你高尚,我沒有搶你的人,是你自己沒本事留住她。
我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結賬的時候手機又響了,是賀星冉。
不是訊息,是電話。
我沒接。
回到公寓,把東西放進冰箱,坐在餐桌前。
手機螢幕上溫嶼的訊息還掛在通知欄裡。
我點進去,打了一行字。
“你拒絕得好,以後的事跟我無關了。”
傳送。
溫嶼秒回:“洵哥,你不生氣嗎?”
“生什麼氣。”
“就是......你不難過嗎?畢竟你和冉姐五年了。”
不難過嗎。
我走之前那個晚上把那張照片留在抽屜裡的時候,難過得手都在抖。
但那是二十三天前的事了。
“溫嶼,你以後有什麼事直接跟賀星冉說,不用轉告我了。”
他沒再回訊息。
過了十分鐘,賀星冉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這次我接了。
“他跟你說了?”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嗯。”
“紀洵,那天晚上我喝多了,說的那些話——”
“你喝沒喝多說的都是實話。”
“不是——”
“賀星冉,你終於承認了,不好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拳頭砸在桌面上。
“我沒有承認什麼。我跟阿嶼之間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跟他之間是什麼樣的,不重要了。”
“怎麼不重要?你是我男朋友——”
“前男友。”
“我沒同意分手!”
“分手不需要你同意。戀愛也不是合同,沒有違約金。”
她的呼吸在話筒裡很重,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你就不能回來讓我當面跟你解釋?電話裡說不清楚。”
“沒什麼可解釋的。”
“紀洵——”
“你五年裡記不住我對草莓過敏,但你記得溫嶼喜歡丹東九九,甜度要七分糖,每年四月上市的第一批他要吃頭茬。”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這些是你親口說的,去年秋天聚餐的時候,當著所有人的面。你說完之後溫嶼笑著說‘冉姐最懂我了’,你也笑了。”
“那天我坐在你旁邊,你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說完這些的時候,聲音很平。
沒有哭,沒有發抖。
就像是在唸一份清單。
清單唸完了,我不欠誰了。
“別再打了,賀星冉。”
“你——”
“我不會回去的。”
結束通話。
這一次我沒有猶豫。
把她的號碼移出通訊錄,沒有拉黑,只是刪了。
拉黑是還在意,刪掉是結束了。
手機放在桌上,螢幕暗下去。
窗外的天黑了,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我走進廚房,把剛買的牛奶倒了一杯,站在水槽前慢慢喝。
牛奶是冷的,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裡。
但沒有不舒服。
很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
不用等誰的訊息,不用猜誰的語氣,不用擔心說錯話讓誰不高興。
就是一個人,站在一個安靜的廚房裡,喝一杯牛奶。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