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位的草莓蛋糕，和不再回頭的他_第 9 章 洵哥

第 9 章

“洵哥，你今天演講太厲害了，客戶當場拍板簽約。”

顧庭深抱著一沓檔案衝進我的工位，臉上的興奮遮都遮不住。

來溫哥華的第四十七天，我拿下了入職以來的第一個獨立專案。

客戶是溫哥華本地一個有機食品品牌，創始人是個五十多歲的白人男性，做事雷厲風行。

提案會上他聽完我的全案策劃，摘下眼鏡看了我一眼。

“你來加拿大多久了？”

“不到兩個月。”

他點了點頭：“方案很好，比我見過的大部分本地團隊都好。”

簽約確認的郵件發出來的時候，部門總監特意走到我工位前說了一句：“紀洵，幹得不錯。”

這是我來這裡之後聽到的第一句正式的認可。

不是“你幫忙訂個位”，不是“你來拍照”，不是“你不會介意吧”。

是因為我做的事本身被看到了。

顧庭深拉我去樓下咖啡廳慶祝，點了兩杯拿鐵。

“洵哥，我能問你個私人問題嗎？”

“問。”

“你來之前，是不是經歷了什麼不太好的事？”

我攪了攪杯子裡的咖啡。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剛來的時候，每次有人叫你幫忙，你都會立刻答應，從來不說不。哪怕那件事不是你的活，哪怕你已經忙得要死。”

他咬了一下吸管，看著我說：“但你最近變了，你開始說‘這個不歸我管’和‘我今天沒空’了。”

我笑了一下。

“以前習慣了。”

“習慣什麼？”

“習慣做那個說沒事的人。”

顧庭深沒再追問，碰了碰我的杯子：“管它以前什麼樣，現在的洵哥很酷。”

回公寓的路上，手機收到一條訊息。

是林婉清。

“姐......紀洵，跟你說個事。冉姐和阿嶼在一起了。”

我停在路邊，一輛車從身旁駛過，帶起一陣風。

“上週的事。阿嶼搬去冉姐那裡住了。”

我看著那條訊息，等待自己有情緒上來。

等了十秒鐘。

什麼也沒有。

不是麻木，是真的不在意了。

該痛的在走之前就痛完了。

留在抽屜裡的那張照片，留在鞋櫃上的那把鑰匙，留在通知欄裡的那條四秒語音。

每一樣都是斷乾淨的切口。

我回了林婉清一條：“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

她隔了一分鐘回：“群裡鬧翻了。姚萱和楚妍都站阿嶼那邊，說你走了冉姐也得有人陪。”

“你呢？”

“我退群了。”

我盯著這三個字看了一會兒。

五年相處，那些人裡我從來沒正眼看過林婉清。

她話不多，不起鬨，不站隊。

偶爾在群裡說一句話，也是被姚萱和楚妍蓋過去的。

原來那個角落裡一直有個正常人。

“林婉清，謝謝你。”

“不用。”

她又發了一條：“你過得好就行。”

我把手機收進口袋，繼續往公寓走。

溫哥華十月的傍晚已經涼了，呼吸呵出薄薄的白霧。

路過一家麵包店，櫥窗裡擺著各種蛋糕。

有芒果的，有巧克力的，有芝士的。

沒有草莓的。

我走進去買了一小塊芝士蛋糕，店員幫我包好，在袋子上貼了一個笑臉貼紙。

回到公寓坐在窗臺上，切了一小口蛋糕送進嘴裡。

芝士味的，微酸，不太甜。

很好吃。

手機螢幕又亮了一下，是公司發的專案對接群訊息，新客戶的需求文件已經到了。

我擦了擦手，開啟電腦開始看檔案。

窗外的路燈把樹影投在天花板上，風一吹，影子晃來晃去。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我忽然想起了五年前的那個夜晚。

賀星冉第一次帶我去吃飯，也是一個有風的傍晚。

她坐在我對面，把選單翻來翻去，指著每一道菜問我吃不吃。

問到甜品那頁的時候，我說我對草莓過敏。

她用筆在選單上畫了一個叉，說知道了，以後都不點。

以後。

以後是五年。

五年夠一個人忘掉一個叉。

也夠一個人記住該記住的人。

我合上電腦，把剩下的蛋糕放進冰箱。

明天還有一個提案要準備。

日子在往前走，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