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位的草莓蛋糕,和不再回頭的他_第 6 章 紀先生
第 6 章
“紀先生,這是你的工位,靠窗的那個。”
人事部的小夥叫顧庭深,比我小兩歲,溫哥華本地長大的華人,說話中英文來回切。
他幫我把桌上的歡迎卡立起來,又往筆筒裡插了三支筆。
“需要什麼隨時叫我,我就坐對面。”
第一天上班比我預想的忙。
新公司做跨境品牌策劃,客戶是幾個北美本地的新消費品牌,我的職位是專案統籌。
整個上午都在開對接會,筆記記了七頁。
中午吃飯的時候顧庭深坐過來,看了看我的便當盒。
“你自己做的?”
“樓下便利店買的。”
“明天我帶你去一家越南粉,離公司走路五分鐘,湯底巨好喝。”
我說好。
他用筷子戳了戳自己的盒飯,忽然問:“你一個人來的吧?國內沒人一起?”
“嗯。”
他沒追問,聊起了溫哥華的天氣和租房的坑。
吃完飯回到工位,開啟手機看了一眼。
賀星冉的訊息從昨晚到現在沒斷過。
凌晨兩點十七分:“你說分手是認真的?”
凌晨三點零四分:“我打了一晚上電話你都不接。”
早上七點:“我問了你公司,他們說你上個月就辦了離職。”
早上七點十三分:“紀洵,你到底計劃了多久?”
早上九點,她發了一段很長的文字。
“我承認蛋糕那件事我做得不好。但你因為一個蛋糕就要分手、出國,你不覺得太過了嗎?我們五年的感情就值一個蛋糕?你是不是太自私了?”
太自私了。
我把這四個字反覆看了兩遍。
蛋糕只是最後那根稻草。
五年裡我讓了多少步,她一步都沒數過。
溫嶼也發了訊息,時間是今天上午十點。
“洵哥,冉姐跟我說你出國了......你怎麼也不告訴我一聲呢。你是不是因為我才走的?如果是的話我真的很內疚。”
下面緊跟著一句:“冉姐這兩天狀態很差,你能不能跟她好好談談?”
我盯著那句話笑了一下。
他內疚完了,第二句就在替她說話。
我沒回任何人的訊息。
下午開完最後一個會,顧庭深在茶水間攔住我。
“洵哥,你是不是不太舒服?臉色有點差。”
“沒睡好,倒時差。”
他遞了一杯熱水過來:“第一週最難熬,習慣了就好。”
回到公寓已經是傍晚七點。
溫哥華的晚霞很長,天邊燒了半個小時才暗下來。
我坐在窗臺上,手機靜音了一整天,通知欄擠滿了未讀訊息。
翻了一下閨蜜群,下午的訊息很精彩。
姚萱:“不是,姐夫是真走了?他至於嗎?冉姐你讓他回來啊。”
楚妍:“男人就這樣,鬧一鬧就消停了,你去哄兩句得了。”
林婉清:“你們能不能別瞎出主意了。”
姚萱回了她一句:“清姐你什麼意思?姐夫跑了不就是因為那天蛋糕的事?說白了也太小心眼了。”
楚妍附和:“對啊,一個蛋糕而已,至於連招呼都不打就跑了?”
溫嶼在群裡冒了個泡:“你們別說洵哥了,他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然後加了一句:“不過他走之前也沒跟我說一聲,我還是有點難過的。”
這句話下面,姚萱秒回:“阿嶼你別難過,又不是你的錯。”
楚妍:“就是,你有什麼可難過的,該難過的是冉姐。”
溫嶼:“可我總覺得是我讓洵哥不高興了......”
姚萱:“拜託,你都委屈成這樣了他看不到嗎?這種人不值得你內疚。”
我把聊天記錄截了一屏,存進了相簿。
不是為了將來對質。
是為了提醒自己,不要回去。
手機響了一聲。
不是賀星冉,不是溫嶼,不是閨蜜群。
是林婉清的私聊。
“姐夫,你過得好嗎?不方便說就不用回。”
我猶豫了三秒,打了兩個字。
“挺好。”
傳送之後又加了一句:“別告訴賀星冉我的情況。”
她回得很快:“不會。”
然後又發了一條:“注意安全。”
我關掉手機,拉上了窗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