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聲何來,愛恨難猜_第 3 章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
第 3 章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
岑若栩的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起來。
他邁開長腿走到我面前。
試圖用那種安撫炸毛貓咪的語氣跟我溝通。
“明歌,你說話太難聽了。”
“什麼叫我的心上人?初雪是你父親帶回來的孩子。”
“我看在她孤苦無依的份上多照顧幾分。”
“你非要用這種齷齪的思想來揣測我們嗎?”
寧初雪躲在父親身後。
手指絞著衣角眼淚簌簌地往下掉。
“姐姐,我真的不知道這是伯母的遺物。”
“我不要了,你別怪若栩哥。”
“是我自己不配用這麼好的東西。”
父親心疼地拍了拍寧初雪的肩膀。
轉過頭看向我時。
眼底滿是不加掩飾的厭惡。
“寧明歌,你簡直不可理喻!”
“一把死了幾十年的人留下來的破琴而已。”
“初雪既然想要,你作為姐姐讓給她又怎麼了?”
我死死抱住琴盒。
指甲因為用力幾乎要嵌進掌心的紗布裡。
“我說過。”
“這是我媽媽的東西,誰也別想碰。”
我轉身就要走。
寧初雪卻突然衝了上來。
她一把抓住琴盒的帶子。
哭得梨花帶雨。
“姐姐,我真的只是想摸一下。”
“就一下好不好?”
我們在拉扯間。
岑若栩上前一步抓住了我的手腕。
正是被打了三針封閉此刻脆弱不堪的右手。
他沒有用力。
只是習慣性地想要制止我的動作。
“明歌,別鬧了。”
可就是這輕輕一扯。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手上的力道瞬間鬆懈。
“哐當——”
琴盒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盒蓋因為撞擊而彈開。
那把歷經百年滄桑、陪伴了我母親無數個日夜的古董大提琴。
琴頸處裂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縫隙。
琴絃崩斷的聲音。
在空蕩的大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我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耳邊嗡嗡作響。
岑若栩也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大提琴。
又看了看我蒼白如紙的臉色。
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明歌,我不是故意的......”
寧初雪立刻捂住嘴發出一聲驚呼。
“天吶,怎麼會摔壞了?”
“姐姐,你剛剛為什麼要鬆手啊?”
她倒打一耙的本領一向爐火純青。
父親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
不僅沒有看一眼地上的斷琴。
反而一把將寧初雪拉開。
隨後揚起手。
“啪”的一聲脆響。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了我的臉上。
我的半邊臉瞬間麻木。
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血跡。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父親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為了不借一把琴,你寧願故意摔壞它來恐嚇初雪是吧?”
“我寧建國怎麼會生出你這麼惡毒自私的女兒!”
我捂著被打的臉。
呆呆地看著地上斷裂的琴絃。
視線緩緩上移。
落在了父親那張憤怒的臉上。
又落在了岑若栩那副欲言又止、卻始終護在寧初雪身前的姿態上。
我突然就笑了。
笑得眼淚都掉了下來。
我蹲下身。
用那隻還在發抖的右手。
將斷裂的大提琴一點點抱進懷裡。
木刺扎進了我的掌心。
鮮血混合著紗布。
我卻彷彿感覺不到痛。
“明歌......”
岑若栩似乎被我的模樣嚇到了。
他伸出手想要拉我。
我猛地後退一步。
避開了他的觸碰。
“別碰我。”
我抱著殘缺的琴。
一步一步走上樓梯。
沒有再回頭看他們一眼。
關上房門的那一刻。
我背靠著門板滑落在地。
巨大的疲憊和絕望將我徹底淹沒。
第二天一早。
我是被手機的急促鈴聲吵醒的。
是醫院打來的電話。
我的主治醫師在電話那頭的聲音無比沉重。
“寧小姐,昨晚的理療效果並不理想。”
“由於你手腕之前神經受損,加上強行注射封閉針和遭受外力拉扯。”
“你的右手......”
醫生頓了頓。
彷彿在斟酌用詞。
“可能以後都無法再進行高強度的獨奏了。”
手機從掌心滑落。
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無法獨奏。
這四個字就像是法官敲下的判決錘。
徹底宣判了我職業生涯的死刑。
我麻木地撿起手機。
門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緊接著是寧初雪刻意壓低卻又清晰可聞的聲音。
“爸爸,我們真的要把首席的位置給我嗎?”
“可是明歌姐姐她......”
父親的聲音緊隨其後。
帶著不容反駁的強硬。
“她什麼她?昨晚醫院那邊已經把她的複查結果告訴我了。”
“她的手廢了,寧氏樂團不能養一個廢人。”
“初雪,你是爸爸親生的骨肉。”
“這首席的位置本來就該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