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台、遠方和不一樣的她_第 10 章 沈之霜醫生

手術台、遠方和不一樣的她發布時間:2026-08-18作者:Essenze

第 10 章

“沈之霜醫生,十一月二十號,首都機場T3航站樓,早上六點集合。”

專案組的最終通知發到了我郵箱。

離出發還有五天。

這五天裡,我做了三件事。

交接了所有病人的病歷和術後跟蹤方案。

把宿舍退了。

給媽媽包了一頓餃子。

媽媽包餃子的時候沒說什麼。

快吃完的時候才開口:

“霜霜,到了那邊記得按時吃飯。”

“缺什麼跟媽說,媽給你寄。”

“好。”

“那個陸賀......”

“分了。”

媽媽點了點頭。

沒有多問。

只是把最後一個餃子夾到我碗裡。

離開前最後一天,我回了趟科室。

清空了更衣室的櫃子。

裡面有兩件替換的洗手衣,一把梳子,一支用了一半的護手霜。

還有一張照片。

是我和陸賀第一年在一起時,院裡年會拍的合照。

他摟著我,笑得很好看。

我猶豫了一秒。

然後把照片扔進了垃圾桶。

走出更衣室時,在走廊裡遇到了喬梔。

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開衫,頭髮扎得利落,妝畫得精緻。

看到我,腳步慢了一拍。

“之霜姐,今天最後一天了?”

“嗯。”

她站在那裡,欲言又止。

最終只是說:

“一路順風。”

我點了點頭。

走了兩步,她忽然在身後喊我:

“之霜姐。”

我停下來。

“那天的事......我說的那些話,是不對。”

“我不該那樣說你。”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表情是複雜的。

不是單純的道歉,裡面還有一種微妙的如釋重負。

我走了,名額是她的。陸賀也是她的。

她沒什麼可爭的了。

這個道歉很安全。

我沒計較。

“沒關係。”我說。

然後繼續走了。

出了住院部大門,手機響了。

陸賀:

“之霜,你什麼時候走?”

“明天。”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我能送你嗎?”

“不用了。”

“之霜。”

“嗯?”

“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我站在臺階上。

秋天已經過去了。

風裡有初冬的涼意。

“陸賀。”我說。

“你沒做錯什麼。”

“你只是覺得我不會走。”

他沒有再說話。

我掛了電話。

第二天凌晨四點,鬧鐘響。

我起來洗漱,檢查了一遍行李。

兩個箱子。

一個裝醫學資料和器械工具。

一個裝生活用品。

計程車在樓下等。

我拎著箱子下樓。

清晨的城市還沒醒。

路燈發著昏黃的光。

車開到機場的路上,經過了醫院。

住院部的燈亮著幾盞。

夜班的同事還在忙。

那裡曾經是我待了五年的地方。

我在那裡學會了開第一刀,縫了第一針,也第一次體會到被當作理所當然的感覺。

車沒有停。

機場到了。

T3航站樓,早上六點。

集合點已經有幾個人在了。

都穿著統一發的藍色衝鋒衣。

我拉著箱子走過去。

領隊在點名。

“沈之霜。”

“到。”

我在簽到表上籤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落下去的時候,有人從旁邊走過來拍了一下我的肩。

是另一個外科醫生,比我大幾歲,笑起來很爽朗。

“你就是那個一百二十七臺主刀的?”

“久仰久仰。”

我笑了。

安檢通道很長。

排隊的時候,我最後一次回頭看了一眼大廳。

人來人往。

沒有人在送我。

也不需要。

我轉回身,把護照遞給工作人員。

身後有急促的腳步聲。

很急,像跑了一段路。

我沒有回頭。

工作人員把護照還給我,我拖著箱子往前走。

“之霜。”

聲音從身後傳來。

很遠。被大廳的噪音衝散了大半。

但我聽見了。

是陸賀的聲音。

我沒有停。

安檢閘機的提示音響了。

綠燈亮起。

我走了進去。

閘機在身後合攏。

我沒有回頭。

但我知道他看見了。

看見我拖著箱子,走進了他夠不到的地方。

那一刻他應該終於明白了。

我不是他說一句“留下來”就會留下來的人了。

登機口的廣播響起來。

陽光從航站樓的落地窗傾瀉進來,照在我的藍色衝鋒衣上。

很亮。

像新的一天。

像我餘下的每一天。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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