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台、遠方和不一樣的她_第 6 章 之霜姐

第 6 章

“之霜姐，陸醫生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週一早上，還沒換完衣服，小柯就跑來傳話。

我扣好白大褂釦子：

“說什麼事了嗎？”

“沒說。但喬梔也在裡面。”

我挑了一下眉。

走到陸賀辦公室門口，這一次門敞著。

陸賀坐在辦公桌後面，喬梔站在旁邊，手裡抱著一沓材料。

我進去，站在門口沒往裡走。

“找我什麼事？”

陸賀抬頭看我，表情公事公辦：

“下週有個全市病例大賽，科室要派人參加。”

“我推薦了你。”

我有點意外。

喬梔笑著接話：

“之霜姐，這次可得靠你扛大旗了。”

“我和陸賀都要準備出國的材料，實在忙不過來。”

她說這話時眼睛彎彎的，語氣真摯到沒有一絲炫耀的痕跡。

可“我和陸賀”四個字，說得那麼順。

像是她和他並肩站在一個陣營，而我是被派出去打仗的兵。

陸賀把一份通知推到桌邊：

“截止日期很緊，下週四就要交材料。我幫你挑了幾個病例，你看看。”

我接過來翻了一下。

那些病例，全是我過去兩年經手的。

他確實對我的手術記錄瞭如指掌。

因為這些記錄，很多是我手把手整理給他看過的。

“行，我來做。”我說。

“但比賽那天，我可能已經在做離職交接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三秒。

喬梔眨了一下眼。

陸賀抬起頭，目光定在我臉上。

“什麼離職交接？”

“援外醫療隊，我通過了。十一月十五號之前交接完。”

他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喬梔倒是反應很快，笑了一聲：

“之霜姐你也太厲害了，說走就走。”

“那比賽怎麼辦呀？換人來得及嗎？”

她轉頭看陸賀：

“要不讓小謝頂上？”

陸賀沒理她。

盯著我：

“你正式接了？”

“接了。”

“你沒跟我說。”

“我前天跟你說了，你說不同意。”

“但這是我的決定。”

他站起來。

椅子往後滑了一截，發出刺耳的聲響。

喬梔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他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

“之霜，你能不能別這樣？”

“什麼樣？”

“什麼都不跟我商量，自己做決定。”

“我們是在交往，不是各過各的。”

我抬頭看他。

他的表情很認真。

甚至可以說有點受傷。

可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你把名額給別人的時候，也沒跟我商量過。

你讓我讓出彙報的時候，也沒問過我願不願意。

憑什麼我的退讓是應該的，我的前進就是“不商量”？

“陸賀。”

我叫他。

他等著我說下去。

我說：

“比賽我可以做，週四之前交材料沒問題。”

“但離職的事不會變。”

“你如果有什麼想法，趁這二十天說清楚。”

然後我轉身走了。

身後喬梔的聲音輕輕響起：

“陸賀，她是不是因為名額的事在鬧？”

“你別太自責了，你當時也是為了大局著想。”

“她會理解的。”

我加快了腳步。

不是逃。

是不想聽了。

那天下午我做了一臺闌尾手術。

很小的手術，半小時出來。

洗手的時候，護士小柯湊過來小聲說：

“姐，陸醫生在護士站那邊等了你半個多小時。”

“臉色可難看了。”

我把手擦乾，沒說話。

出了手術室，果然看見陸賀靠在牆邊。

他手裡沒有拿咖啡，沒有拿奶茶。

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我。

“之霜。”

“嗯。”

“今晚能不能吃個飯。好好聊聊。”

他的語氣跟平時不一樣。

少了那種篤定的溫和。

多了一點我從沒見過的東西。

像是他第一次意識到，他叫我的時候，我可能不會停下來。

“可以。”我說。

“你定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