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無寧,南越可越_第 4 章 她的命是命
第 4 章
“她的命是命,本宮母后的遺物便是一文不值嗎?”
我死死盯著陸徵明,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發顫。
那是我母后臨終前親手交到我手上的,她告訴我,這明月珠能保我一生順遂。
這些年,我連看都捨不得多看一眼,生怕磕了碰了。
如今他們卻輕飄飄的一句“死人的珠子”,就要將其剝奪。
“皇上,臣女不敢要先皇后的遺物,臣女這般低賤的命,受不起這等恩典。”
宋鳶鳶又開始磕頭,額頭很快紅腫一片,身子搖搖欲墜。
“行了,朕金口玉言,說賞你就賞你。”
父皇不耐煩地打斷了她,隨後冷冷地看向我。
“明曦,你若再敢胡鬧,朕便褫奪了你的公主封號,讓你去太廟思過。”
我看著父皇眼底的冷厲,又看了看陸徵明小心翼翼護著宋鳶鳶的模樣。
突然間,我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
大太監很快捧著一個精緻的錦盒走了出來。
盒蓋開啟,那顆散發著柔和光暈的明月珠靜靜地躺在裡面。
陸徵明親手接過錦盒,轉手便遞給了宋鳶鳶。
“多謝陛下隆恩。”
宋鳶鳶雙手接過,眼底閃過一抹怎麼也藏不住的得意。
就在他們轉身準備離開御書房時。
宋鳶鳶突然腳下一軟,整個人向前撲去。
“啪嗒。”
錦盒掉落在地,那顆價值連城的明月珠滾落出來,在青石地板上磕掉了一小塊。
“呀。”
宋鳶鳶驚呼一聲,滿臉驚恐地看著那顆破損的珠子。
我的心猛地一揪,如同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塊肉。
“我的珠子。”
我上前一步,想要將它撿起來。
一隻穿著皂靴的腳卻先一步踩在了那顆珠子上。
陸徵明將珠子踢到了一邊,順勢將宋鳶鳶抱入懷中。
“阿鳶,你沒事吧,有沒有摔傷。”
他滿眼焦急地檢查著宋鳶鳶的手腕和膝蓋,完全沒有看地上那顆碎裂的遺物一眼。
“大人,我把先皇后的珠子摔壞了,公主殿下一定會殺了我。”
宋鳶鳶躲在他懷裡,瑟瑟發抖。
“別怕,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
陸徵明冷冷地瞥了我一眼,語氣裡滿是警告。
“一顆珠子而已,摔了便摔了,殿下若是不滿,臣賠你十顆便是。”
我跪在地上,撿起那顆磕破了角的明月珠。
珠子上的光暈似乎也黯淡了下去,就像我這六年餵了狗的真心。
“不必了。”
我將珠子緊緊攥在手心,鋒利的缺口刺破了掌心,鮮血一滴滴落在青石板上。
“陸徵明,從今往後,你我兩不相欠。”
我站起身,沒有再看他們一眼,轉身走出了御書房。
深秋的風颳在臉上,刀割一般的疼。
回到公主府,我徑直走進了書房。
書桌上,還壓著那封南越國的求親國書。
南越太子蕭無釋,許諾共治三江水利,以國母之禮相迎。
我沒有猶豫,拿起毛筆,在上面寫下了一個字。
“可。”
隨後,我取出公主大印,重重地蓋了上去。
“瑾姑姑。”
我喚了一聲,瑾姑姑立刻推門進來,眼眶還是紅的。
“去,把這封國書遞交鴻臚寺,加急送往南越。”
“另外,把府裡所有關於陸徵明的東西,無論是他送的,還是準備送給他的,全都扔出府去,一件不留。”
瑾姑姑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
“老奴這就去辦。”
兩個時辰後。
負責清理的下人來報。
“殿下,陸大人方才帶著宋姑娘回了別院。”
“奴才親眼瞧見,陸大人找了工匠,把那顆磕破的明月珠磨平了缺口,做成了耳環。”
“他親手給宋姑娘戴上,兩人在院子裡有說有笑的。”
我靠在椅背上,端起手邊的冷茶抿了一口。
連憤怒的情緒都激不起來了,只覺得極度可笑。
“隨他們去吧。”
我放下茶盞,看著窗外枯黃的落葉。
只盼著這三個月快些過去。
與此同時,城南別院。
陸徵明正端著藥碗,細心地吹涼了餵給宋鳶鳶。
門外的小廝匆匆跑進來,臉色煞白。
“大人,不好了,公主府的下人把您之前送去的東西全扔在大街上了。”
“還有......還有鴻臚寺傳來的訊息。”
小廝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公主殿下,答應了南越太子的求親。”
陸徵明喂藥的手一頓,藥汁灑在了錦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