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無寧，南越可越_第 3 章 本宮斤斤計較

第 3 章

“本宮斤斤計較？”

我看著眼前這個曾對天發誓要護我一生的男人，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他那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彷彿貪汙修別院的是我，而在江南風餐露宿的是他。

“好，很好。”

我點了點頭，轉身向外走去。

“既然陸大人覺得本宮失了體面，那我們便去父皇面前，好好分說分說這體面到底該怎麼顧。”

陸徵明的臉色驟變，他顯然沒料到我會把事情鬧到御前。

他下意識想伸手拉我，卻被我冷冷避開。

半個時辰後，御書房。

父皇坐在龍椅上，手裡把玩著一串沉香佛珠，眉頭微微蹙起。

宋鳶鳶跪在殿中央，單薄的身子搖搖欲墜，咳得彷彿要把肺都咳出來。

陸徵明跪在她身側，滿臉心疼地替她順著背，看向我的眼神滿是戒備。

“明曦，你這又是鬧什麼。”

父皇放下佛珠，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

“徵明剛從江南迴來，連口熱茶都沒喝上，你就把他拉到朕這裡來興師問罪。”

我跪在地上，將那本賬冊雙手舉過頭頂。

“父皇明鑑，兒臣並非無理取鬧，實在是陸徵明貪墨治水銀兩，置江南數萬百姓生死於不顧。”

“那三十萬兩白銀，全被他用來給宋鳶鳶在山上修了避暑別院。”

大太監將賬冊呈了上去。

父皇翻了幾頁，眉頭越皺越緊。

陸徵明見狀，立刻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陛下恕罪，臣並非有意貪墨，實在是事出有因。”

他抬起頭，眼眶微紅，聲音裡滿是隱忍的悲切。

“阿鳶為了替公主殿下巡視堤壩，不慎跌入冰水中，染了嚴重的寒疾。”

“江南大夫說，若不能好生休養，她活不過今年冬天。”

“臣實在不忍心看著一條鮮活的人命就這麼沒了，這才挪用了部分款項。”

宋鳶鳶配合地咳出了一口血，虛弱地伏在地上。

“陛下，都是臣女的錯，是臣女拖累了陸大人，臣女萬死難辭其咎。”

她哭得悽慘，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父皇看著地上的那灘血跡，神色終於有所動容。

他嘆了口氣，將賬冊扔回了御案上。

“罷了，不過是些銀子，算不得什麼大罪。”

他看向我，語重心長地開了口。

“明曦，你身為長姐，又是大燕的嫡公主，當有容人之量。”

“鳶鳶這孩子替你在外奔波，連命都快搭進去了，受點賞賜怎麼了。”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高坐在龍椅上的父皇。

“父皇，那是三十萬兩治水的銀子，不是什麼小打小鬧的賞賜。”

“堤壩至今未修好，隨時可能再次潰決，那可是數萬人的性命。”

我試圖讓他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可父皇卻煩躁地擺了擺手。

“堤壩沒修好，再撥銀子去修便是，何必在這裡抓著一點錯處不放。”

他看著我，眼神里多了一絲責備。

“你這性子，越來越尖酸刻薄了，哪裡還有半點皇家公主的氣度。”

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像是墜入了無底的冰窟。

就在這時，父皇突然轉頭看向大太監。

“朕記得，前些日子庫房裡翻出了一顆明月珠，據說是能驅寒養氣的好東西。”

大太監連忙躬身。

“回陛下，確有此物，那是先皇后生前最喜愛的東西，一直留在公主殿下的封地庫房裡。”

父皇點了點頭。

“去，把那顆珠子取來，賞給宋鳶鳶，也算是朕對她這六年辛苦的補償。”

此話一齣，我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父皇不可。”

那是我母后留給我的最後一件遺物，我一直捨不得戴，珍藏在匣子裡。

“那是我母后的遺物，您不能把它給宋鳶鳶。”

父皇的臉色沉了下來。

“放肆。”

“一件死物而已，難道還比不上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嗎。”

陸徵明在一旁看著我，眼神里滿是不贊同。

“殿下，阿鳶的身體已經撐不了多久了，您連一顆珠子都捨不得，未免也太冷血了。”

他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失望。

“不過是一顆死人的珠子，殿下竟連阿鳶活生生的人命都不顧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