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無寧,南越可越_第 2 章 沖你來
第 2 章
“衝你來?陸徵明,本宮才是你的未婚妻,你護著一個奴才來指責我?”
我坐在主位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對璧人。
六年的風霜並沒有在陸徵明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讓他多了一分上位者的沉穩。
只可惜,這份沉穩全用在了包庇別的女人身上。
“殿下慎言,阿鳶雖是您的伴讀,但她並非奴才。”
陸徵明的眉頭皺得更緊,語氣中帶上了幾分不悅。
“她這六年替您在封地風餐露宿,安撫流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宋鳶鳶適時地抓緊了陸徵明的衣袖,瑟縮了一下。
“大人,別說了,都是鳶鳶的錯,鳶鳶身份低微,不該高攀。”
她越是這樣,陸徵明眼裡的心疼便越發濃烈。
他轉過頭,目光直視著我。
“殿下,臣今日來,除了送阿鳶回京,還有一樁正事。”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賬冊,雙手呈遞上前。
“今年江南雨水連綿,修了一半的堤壩又有鬆動的跡象。”
“臣算過,若要徹底加固,還需工部再撥三十萬兩白銀。”
三十萬兩。
我看著那本賬冊,氣極反笑。
“陸徵明,三年前你也是這麼說的,我從私庫裡撥了五十萬兩給你。”
“結果呢,第二年春汛,堤壩照樣決口,淹了我封地三個州縣。”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你如今又來找我要錢,你修的到底是堤壩,還是無底洞。”
陸徵明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但很快又恢復了鎮定。
“治水本就是百年大計,非一日之功,殿下久居深宮,不懂這其中的艱難。”
“那些銀兩每一筆都花在了刀刃上,臣絕無半點私心。”
他答得毫不心虛。
我轉頭看向一旁的瑾姑姑。
“去,把之前江南送來的賬目拿過來,本宮今日要親自對一對。”
瑾姑姑很快捧著一厚沓賬本走了出來。
我隨手翻開一本,指著上面的一行記錄。
“元和四年,購入百年金絲楠木兩百根,耗銀十萬兩。”
我抬起頭,目光冰冷地看著他。
“陸大人,修築攔水壩,用得著金絲楠木嗎。”
陸徵明神色一僵,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後的宋鳶鳶。
宋鳶鳶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子搖晃了兩下,似乎隨時都會暈倒。
“那是......那是用來修建堤壩上的防汛樓的。”
陸徵明硬著頭皮解釋。
“防汛樓?用金絲楠木建的防汛樓,怕是比父皇的御書房還要氣派。”
我冷笑一聲,又翻開另一頁。
“元和五年,採買太湖石兩千方,蘇繡錦緞五百匹,耗銀八萬兩。”
“怎麼,陸大人的防汛樓裡,還需要太湖石造景,蘇繡錦緞鋪床嗎。”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陸徵明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他緊緊咬著牙,一言不發。
就在這時,宋鳶鳶突然掙脫了陸徵明的手,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
“殿下恕罪,都是鳶鳶的錯。”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單薄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江南溼冷,鳶鳶實在受不住那裡的苦寒,夜夜咳血。”
“大人為了保住鳶鳶的命,才......才在山上修了一處避暑的山莊。”
她抬起頭,眼淚糊了滿臉。
“那些木材和石頭,都是用來修山莊的。”
“可是大人這也是為了讓鳶鳶能更好地替殿下監工啊,殿下明鑑。”
我聽著她這番強詞奪理的辯解,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替我監工。”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張楚楚可憐的臉。
“你監工監到了陸徵明的床榻上,拿著我治水的銀子去修你養病的別院。”
“現如今堤壩潰決,流民失所,你卻在這裡跟我哭訴你受了委屈。”
我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宋鳶鳶的臉上。
“啪!”
這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曠的大殿裡尤為響亮。
宋鳶鳶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溢位了一絲鮮血。
“你找死。”
陸徵明眼眶瞬間紅了,他猛地衝上前,一把將宋鳶鳶護在懷裡。
他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失望和厭惡。
“楚明曦,你簡直不可理喻。”
“阿鳶是為了你的封地才落下病根的,她用你點銀子怎麼了。”
他指著我的鼻子,聲音裡滿是痛心疾首。
“你享受著全天下的榮華富貴,卻在這裡為了幾十萬兩銀子苛責一個快要病死的弱女子。”
他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在看一個冷血的怪物。
“殿下身為大燕公主,怎能在這些死物上斤斤計較,平白失了皇家的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