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照難融樓頭雪_第 9 章 這場暴雨足足下了一整夜
第 9 章
這場暴雨足足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陽光穿破雲層,將整座城市洗刷得格外透亮。
這天,是離婚冷靜期屆滿的日子。
我和容晚照約在民政局辦理最後的手續。
我到的時候,她已經等在門口了。
她看起來像是生了一場大病,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昨天那場雨裡的下跪,似乎徹底抽乾了她身上最後一點生機。
“來了。”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過桌面。
我點點頭,沒有多說一個字,徑直走向辦理大廳。
她跟在我身後,腳步虛浮。
我們在視窗前坐下,工作人員遞過來兩份離婚協議。
“請確認一下協議內容,沒有異議的話就在右下角簽字。”
我拿起筆,沒有絲毫猶豫,迅速簽下了“樓觀雪”三個字。
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在這個安靜的大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我將協議推到容晚照面前。
她看著我龍飛鳳舞的簽名,握著筆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觀雪......”
她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最後一絲微弱的掙扎。
“如果......如果我當初聽了你的話,借給你那兩千萬......”
“我們是不是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我停下整理包的動作,轉頭看著她。
“容晚照,沒有如果。”
“就算沒有那兩千萬,就算我爸沒有死。”
“我們也會走到這一步。”
我看著她的眼睛,平靜地陳述著一個事實。
“因為從一開始,你就在用施捨的態度對待我們的婚姻。”
“你享受著我陪你吃苦的付出,又在功成名就後,急不可耐地找一個池流雲來滿足你高高在上的救世主情結。”
“你從來沒有真正尊重過我。”
“我爸的死,只是把這個膿包徹底挑破了而已。”
容晚照的眼底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了。
她低下頭,不再說話,艱難地在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工作人員在兩本紅色的結婚證上蓋上了作廢的鋼印,然後遞給我們兩本暗紅色的離婚證。
“手續辦完了。”
我接過離婚證,放進包裡,站起身準備離開。
容晚照也站了起來。
“容氏集團......準備申請破產重組了。”
她在我身後突然說道。
我停下腳步。
“池流雲的案子牽扯出了很多以前的爛賬,資金鍊斷了,股東們紛紛撤資。”
她苦笑了一聲。
“我什麼都沒了。”
她似乎是在期待我能有什麼反應。
同情?嘲諷?還是幸災樂禍?
但我只是轉過身,淡淡地說了一句:
“是嗎。”
“那祝你早日重整旗鼓。”
說完,我毫不留戀地推開民政局的玻璃大門,走了出去。
外面陽光燦爛。
殷微月的車停在路邊,她站在車旁,看到我出來,微微點了點頭。
“辦妥了?”
“嗯,結束了。”
我深吸了一口早晨清新的空氣,感覺壓在背上的那座無形的大山終於徹底消失了。
“回公司吧。”
我坐進車裡。
“新併購的那家醫療器械廠,還需要開個會確認最後的細節。”
“好。”
殷微月發動了車子。
我沒有回頭去看容晚照是不是還在看著我。
她破產也好,東山再起也罷,都已經和我沒有任何關係了。
從今以後,樓觀雪只是樓觀雪。
不是誰的丈夫,也不是誰用來彰顯權力的附屬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