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照難融樓頭雪_第 4 章 容晚照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第 4 章
容晚照煩躁地揉了揉眉心,大步朝我走來。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力道大得驚人。
“媽和流雲好心幫你,你就是這個態度?”
“你爸在醫院躺著,你還有心思在這裡為了那點可笑的自尊硬撐?”
我用力掙扎,卻怎麼也掙不開她的鉗制。
“放手。”
我冷冷地看著她。
“容晚照,你們那一百萬,留著給池流雲買高定西裝吧。”
“我嫌髒。”
“啪!”
容夫人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嗡嗡作響。
“反了你了!”
“晚照,你看看他這副教養!當初我就說小門小戶的男人不能招惹,你非要護著。”
“現在倒好,吃軟飯還騎到我們容家頭上了!”
容晚照的下頜線緊繃,眼神陰鷙。
“樓觀雪,道歉。”
“向媽道歉,向流雲道歉。”
我被她拽得生疼,骨頭都快要被捏碎了。
但我沒有喊痛,只是一字一頓地說:
“做、夢。”
容晚照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極力壓抑著怒火。
“行。”
她鬆開手,將我猛地推向樓梯扶手。
我的後背重重地撞在堅硬的木質雕花上,一陣悶痛。
“既然你不要錢,那就把你留在這裡的所有東西都帶走。”
“這個家,容不下你這種不知好歹的人。”
她轉頭看向池流雲。
“流雲,明天叫家政過來,把二樓次臥的東西全部清空。”
“他既然要走,就走得乾淨點。”
池流雲眼睛亮了亮,但還是故作為難。
“姐姐,這樣不太好吧?”
“觀雪哥畢竟是你的丈夫,把他趕出去,他晚上睡哪裡呀?”
“睡大街也跟我們沒關係。”
容晚照冷酷地打斷他。
“這是他自找的。”
我扶著樓梯站穩,看著這對一唱一和的男女。
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我一刻也不想在這個令人作嘔的房子裡多待。
我快步上樓,衝進臥室。
從床頭櫃的最底層,翻出了父親的醫療檔案和幾份重要的財務憑證。
這是我今晚回來的唯一目的。
把東西塞進包裡後,我環視了一圈這個我親手佈置了七年的房間。
窗簾是我選的,床單是我洗的。
連角落裡那盆吊蘭,也是我一寸寸養大的。
現在,全都變成了刺瞎眼睛的垃圾。
我什麼都沒拿,只揹著那個裝滿證據的包,下了樓。
容晚照還站在客廳中央,似乎在等我低頭。
看我只拿了一個包,她冷笑了一聲。
“就拿這點東西?”
“怎麼,還留著念想,準備過幾天回來求我?”
我走到大門口,換上自己的鞋子。
“容晚照,不用等家政了。”
“裡面的東西,全當是我給你們隨的份子錢。”
“三天後,記得帶上你的律師。”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外面的夜色裡。
第三天。
市中級人民法院,三號庭。
我坐在原告席上,殷微月坐在我旁邊,正在整理卷宗。
時間快到十點了。
被告席上依然空無一人。
法官皺了皺眉,示意書記員確認情況。
就在這時,法庭的厚重木門被推開。
容晚照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高定職業套裝,帶著她的律師,慢條斯理地走了進來。
旁聽席上,池流雲戴著一副墨鏡,也跟著溜了進來,坐在了角落裡。
容晚照走到被告席坐下。
她甚至沒有看一眼法官,目光直直地鎖定在我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她大概覺得,我今天不過是來走個過場。
用起訴離婚這種低劣的手段,來逼她妥協,逼她去救我父親的公司。
“樓觀雪,你鬧夠了沒有?”
她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
“我今天有三個會要開,抽時間來陪你演這場戲,已經給足你面子了。”
“現在撤訴,跟我回去,我還可以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我看著她這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心裡的最後一點波瀾也徹底平息了。
“容晚照。”
我對著麥克風,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演戲。”
法官敲了敲法槌。
“肅靜。”
“現在開庭。”
“原告樓觀雪,請陳述你的訴訟請求。”
我站起身。
“法官閣下。”
“我的第一項訴求,是請求法院判決我與被告容晚照離婚,並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財產。”
容晚照在對面冷嗤了一聲,滿臉寫著“果然如此”。
我沒有理會她,繼續說道:
“我的第二項訴求......”
“是起訴容晚照涉嫌惡意操縱市場,導致我父親樓望北名下企業破產。”
“以及,追究被告方相關人員......”
我轉過頭,看向旁聽席上那個戴著墨鏡的男人。
“池流雲。”
“涉嫌商業竊密,以及......教唆暴力催收,過失致人死亡的刑事責任。”
此言一齣,整個法庭瞬間安靜。
容晚照的臉色猛地一變。
她猛地站起身。
“樓觀雪!你瘋了嗎?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法官,我抗議原告在法庭上進行毫無根據的誹謗!”
我沒有理會她的咆哮。
我從殷微月手裡接過一份蓋著醫院鮮紅公章的檔案。
轉過身,將它重重地拍在面前的桌子上。
“這是我父親樓望北的死亡證明。”
“他已經於三天前,也就是你停掉我銀行卡,逼我去給池流雲道歉的那個晚上。”
“在醫院的搶救室裡,永遠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