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照難融樓頭雪_第 5 章 整個法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第 5 章
整個法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空調出風口發出微弱的嗡嗡聲。
容晚照僵在原地,保持著站立的姿勢,像是一尊突然被抽乾了靈魂的雕塑。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手下那張薄薄的紙。
紙上紅色的公章在冷白色的燈光下刺眼得如同凝固的血。
“你......說什麼?”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傲慢和篤定。
“你再說一遍。”
我沒有理她,而是將死亡證明遞給法警,由法警呈遞給法官。
“法官閣下,這是原告父親的死亡證明及搶救記錄。”
殷微月適時開口。
“記錄顯示,死者生前曾遭受劇烈的情緒刺激和輕微物理推搡,導致突發性心肌梗死。”
容晚照猛地反應過來。
她一把推開身邊的律師,雙手撐在桌面上,眼眶瞬間憋得通紅。
“不可能!”
“樓觀雪,你為了贏官司,連這種偽造的文書都敢拿出來?”
“我昨天還讓莫聽雨去過醫院,護士說你爸根本不在病房!”
我冷冷地看著她。
“他當然不在病房。”
“因為他當時已經躺在太平間裡了。”
“容晚照,你引以為傲的理智,怎麼不教你去核實一下‘不在病房’到底是什麼意思?”
容晚照的瞳孔劇烈收縮。
她的嘴唇哆嗦著,想要反駁,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旁聽席上,池流雲猛地站了起來。
墨鏡從他臉上滑落,露出他慘白如紙的臉。
“不......不是的......怎麼會這樣......”
他喃喃自語,腳步往後退,似乎想要逃離這個地方。
“法官閣下,接下來請允許我展示第二份證據。”
我沒有給他逃跑的機會。
殷微月點開法庭的投影裝置。
大螢幕上,清晰地展示出一份銀行流水記錄和幾段微信聊天截圖。
“這是池流雲名下尾號6789的銀行卡,在三天前,也就是樓望北先生出事當天下午,向‘天罰資產管理公司’法定代表人賬戶轉入五十萬元的記錄。”
“而微信截圖顯示,池流雲明確要求對方:‘去樓家鬧大點,一定要逼樓觀雪把手裡的企劃案底稿交出來。不要怕出事,容氏集團會給你們兜底。’”
大螢幕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容晚照的臉上。
她一直以為的“陽光無害”、“委曲求全”的貧困生。
在背後,是一個為了利益可以草菅人命的魔鬼。
法官看完了證據,敲響了法槌。
“被告方,對於原告出示的證據,你們有什麼要反駁的嗎?”
容晚照的律師滿頭大汗。
他顯然沒有料到我們會丟擲這種級別的核彈。
他原本準備的只是普通的離婚析產答辯狀,現在卻突然升級成了刑事案件的附帶民事訴訟。
“法......法官閣下,我方需要時間核實證據的真實性......”
律師結結巴巴地說。
容晚照卻根本沒有理會她的律師。
她越過中間的欄杆,跌跌撞撞地朝我衝過來。
法警立刻上前將她攔住。
“容女士,請注意法庭紀律!”
容晚照被法警按著肩膀,她卻拼命地往前掙扎。
高定的套裝因為劇烈的動作而變得凌亂不堪。
她看著我,眼底充滿了哀求和不敢置信。
“觀雪......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爸他......他真的......”
她甚至連那個字都不敢說出口。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女人。
“容晚照。”
“你不是說我拿長輩的生死做戲嗎?”
“你不是說只要我硬氣到底,就一分錢也別想拿到嗎?”
我走近她,隔著法警,一字一頓地告訴她:
“現在,你滿意了嗎?”
“這就是你為了給池流雲出氣,買給我的教訓。”
容晚照的臉色瞬間灰敗下去,膝蓋一軟,重重地跪在了法庭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不......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她捂住臉,肩膀開始劇烈地聳動,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我沒有再看她一眼,轉身向法官鞠了一躬。
“法官閣下,由於本案涉及刑事犯罪,我方申請中止民事審理,將相關線索移交公安機關立案偵查。”
法官點了點頭。
“准許。”
庭審結束得猝不及防。
我拿起包,和殷微月一起走出了法庭。
門外,陽光正好。
我卻覺得有些刺眼。
池流雲在庭審剛結束的時候,就被幾名法警以涉嫌犯罪的理由留置了。
他被帶走的時候,終於撕下了那層偽善的面具,尖叫著向容晚照求救。
“姐姐!你救救我!我不是故意的!”
“是你說的!是你讓我放手去做的!”
容晚照卻像個失去靈魂的木偶一樣跪在那裡,對他的呼救置若罔聞。
我走到法院大門口的臺階上。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觀雪!樓觀雪!”
容晚照追了出來。
她連滾帶爬地跑下臺階,張開雙臂想要抱住我。
我側身避開,殷微月順勢擋在我面前,將她隔開。
“容女士,請自重。”
殷律師冷冷地警告。
容晚照的雙手僵在半空中,她看著我,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觀雪,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彌補好不好?”
“我會請最好的醫生......不,我會給爸辦最風光的葬禮。”
“池流雲那個賤人,我會讓他付出代價的!公司我還給你,所有的東西我都還給你!”
她語無倫次地哀求著。
像個即將溺斃的人,拼命想要抓住最後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