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有參差，不見錯落_第 7 章 從咖啡店出來的第二天

第 7 章

從咖啡店出來的第二天，我收到了文旅公司的面試通知。

崗位是內容策劃，座標在一座南方沿海城市。

離這裡一千二百公里。

寧筠幫我對了一遍簡歷，末了問：

“你真要走？”

“嗯。”

“沈渡知道嗎？”

“不需要他知道。”

面試約在週五下午，線上進行。

週四晚上，我坐在出租屋裡準備面試材料的時候，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外賣，開了門。

是沈渡。

他穿著那件我洗過很多次的灰色衛衣，站在走廊裡，手裡拎著兩盒滷味。

“寧筠告訴我你搬這兒了。”

我在心裡記了一筆，回頭找寧筠算賬。

“你來幹什麼？”

“給你送吃的。我記得你加班從來不好好吃飯。”

他把滷味舉高了一點，笑了笑。

那個笑容很熟悉，是五年前追我時用過的那種。

帶著一點討好，一點不確定。

如果是三週前的我，大概已經心軟了。

但現在我只覺得這個笑容來得太晚。

“放門口吧。”

“連門都不讓我進？”

“嗯。”

他抿了一下嘴唇，把滷味放在地上。

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走。

“語棠，我想過了。你說的那些事，我確實做得不好。”

“試紗那天是我忽略了你，樣片的事我也應該跟攝影師說清楚。”

“但你不能因為這些事就否定我們五年的感情。”

我靠在門框上。

“沈渡，你想過沒有，你今天站在這裡說這些話，是因為你想通了，還是因為你發現我真的要走了？”

他沉默。

“如果我沒搬出來，你會來找我說這些嗎？”

他張了張嘴。

“你不會的。”我替他回答了。

“你會繼續打遊戲，繼續幫許眠挑生日禮物，繼續覺得我說的都是氣話。”

“因為你從來不覺得你會失去我。”

走廊燈是聲控的，一直亮著。

他站在光底下，表情有種被拆穿的窘迫。

“那我現在知道了，行不行？”

“我改，我什麼都改。”

“眠眠那邊我會保持距離，以後她的事我不管了。”

我看著他。

想起上個月他也說過類似的話。

那次是許眠半夜打電話說水管爆了，他穿著拖鞋就出去了，回來跟我說了同樣的三個字：以後不了。

結果第二週，許眠換燈泡，他又去了。

“沈渡，你知道我為什麼不信你嗎？”

他看著我。

“因為你每次都說改，但你從來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需要改的。”

“你覺得幫許眠繫鞋帶是正常的，幫她換燈泡是正常的，讓她試你未婚妻的婚紗也是正常的。”

“在你的世界裡，這些全都不是問題。”

“問題只有一個，就是我不夠大度。”

他嘴唇動了動，沒有反駁。

我知道他沒有反駁不是因為認同，是因為他還沒想好怎麼把這些話再圓回來。

“滷味你拿回去吧。”

“語棠。”

“我明天有面試，要準備。”

門關上之前，我看見他的手伸出來，又縮了回去。

門鎖咔嗒一聲落下。

我蹲在門後面，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為心軟。

是因為終於把一直想說的話說完了。

比離開一個人更難的，是不再給他任何可以鑽進來的縫隙。

滷味在門外放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出門的時候，已經不在了。

他拿走了。

或者被鄰居收了。

我沒在意。

面試開始的時候，手機又亮了一下。

沈渡：【眠眠說她昨天得罪你了，讓我轉告你她很抱歉。】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在桌角。

面試官的臉出現在螢幕上。

“祝小姐，請先做一下自我介紹。”

我清了清嗓子。

重新開始講述一個只關於我自己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