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有參差，不見錯落_第 2 章 你昨晚沒回家

第 2 章

“你昨晚沒回家？”

第二天早上，沈渡的電話打過來，語氣不算生氣，只是有點意外。

我坐在老房子的地板上，背靠著空了一半的書架。

“嗯，住朋友那兒了。”

“哪個朋友？”

“你不認識。”

他停了一下。

“怎麼了，鬧脾氣？”

我沒說話。

他又笑了一聲：

“是不是因為昨天試紗的事？我承認我有點忙，沒顧上你，但眠眠確實第一次穿高跟鞋，她腳踝之前受過傷。”

“你也知道她從小沒人照顧，我不幫她誰幫她？”

每次都是這句話。

從小沒人照顧。

好像這六個字是一張免死金牌，可以赦免所有的越界。

我說：

“沈渡，攝影師把你們當成新人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那不是因為她穿著白裙子嘛，攝影師不瞭解情況，看錯了。你不會連這個醋都吃吧？”

“不是醋。”

“那是什麼？”

我想了想，說：

“是事實。”

他嘆了口氣，語氣變得耐心起來，像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棠棠，別這樣。你是我未婚妻，這個誰都改不了。眠眠就是個妹妹，我從小看著她長大的。你非要把我們往那個方向想，多傷感情。”

從小看著她長大。

可許眠比他只小四個月。

這句話他說了三年，我聽了三年。

每次我提出不舒服，他都會用這種溫柔又堅定的語氣告訴我，是我想多了。

久了我也分不清，到底是我太敏感，還是他太遲鈍。

“我要去上班了。”我說。

“晚上回家嗎？”

“再說吧。”

掛了電話，我坐在地上發了很久的呆。

老房子裡積了一層薄灰，窗簾沒拉開，光線很暗。

茶几上還放著三年前搬走時忘記帶的一個相框。

裡面是我和沈渡大學時拍的合照。

那時候他看我的眼神，跟現在完全不一樣。

我把相框翻了過去。

上班路上，收到許眠的微信。

語音訊息，三十八秒。

我點開。

“姐妹，昨天不好意思哈，我穿高跟鞋真的太廢了，差點崴腳，幸好渡哥在。對了，你那三套婚紗我覺得第二套最好看，就是領口有點高，顯得脖子短。你要不要換一件抹胸的？我幫你問問店員，上次那個店員跟我加了微信。”

每個字都很客氣。

每個字都在告訴我，她跟沈渡有多熟。

跟婚紗店有多熟。

跟我的婚禮有多熟。

比我這個新娘還熟。

我沒有回覆。

到了公司，同事寧筠端著咖啡湊過來。

“臉色不太好，昨天試紗不順利？”

我搖頭。

“試得挺順利的。”

她眨了眨眼。

“那怎麼看著像參加了一場別人的婚禮？”

我愣住。

然後笑了一下。

“可能因為確實是別人的婚禮。”

寧筠沒追問，拍了拍我的肩膀。

下午兩點，手機跳出一條朋友圈提醒。

許眠發了九宮格。

全是昨天在婚紗店拍的照片。

第一張是她穿著那件白裙子站在背景布前，手裡拿著一束假花，側臉對著鏡頭。

第二張是沈渡蹲在她腳邊繫鞋帶的背影。

第三張到第八張，各種角度，各種姿態。

第九張是一段文字截圖：

【陪姐妹試婚紗，結果我成了主角，哈哈哈哈。不過渡哥說我穿白的確實好看，等我以後克服恐婚了，第一個通知你們來喝喜酒。】

底下的評論區熱鬧得很。

有人說她和沈渡好配。

有人問她男朋友是誰。

有人開玩笑說這不就是新娘本人嗎。

沈渡點了贊。

沒有任何澄清。

我放下手機的時候手很穩。

心跳也很穩。

只是眼眶有一瞬間發燙。

我開啟通訊錄，找到婚紗店的號碼。

“你好，我是上週預定主紗的客戶，編號073。”

“我想退訂所有婚紗。”

對面安靜了兩秒。

“祝小姐，三套婚紗都退嗎？包括那件已經改好尺寸的主紗？”

“都退。”

“好的，我這邊幫您辦手續。不過定製款的定金沒辦法退還......”

“沒關係。”

掛了電話，我把許眠那條朋友圈截了圖。

存進了一個新建的相簿資料夾裡。

資料夾的名字叫：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