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有參差,不見錯落_第 4 章 第二天一早
第 4 章
第二天一早,沈渡果然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跟眠眠約了中午吃飯,她說有個新開的日料不錯。你要一起嗎?”
他站在玄關換鞋,聲音很隨意。
我端著水杯站在客廳,看著他的背影。
“不去了。”
“行,那你自己吃。”
他拉開門,走了兩步又轉回來。
“對了,場地的事我打了電話問了,策劃說退款流程已經走了一半了。你到底是認真的?”
“認真的。”
他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
“祝語棠,你跟我在一起五年了,什麼脾氣我還不清楚?你捨不得的。”
門關上了。
他走得很篤定。
篤定到連頭都沒回。
因為在他的認知裡,我永遠是那個會心軟的人。
吵完架會先道歉的人。
說了分手第二天會主動打電話的人。
他拿捏得太熟練了,每一次都成功。
所以這一次,他根本不相信我是認真的。
我站在窗前,看他的車從小區裡開出去。
副駕駛是空的。
但我知道,十五分鐘以後就不會空了。
我拿起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寧筠,你上次說你認識一個做租房中介的朋友?”
“對呀,怎麼了?”
“幫我找一間一居室。離公司近的。”
她沉默了幾秒。
“你認真的?”
“認真的。”
“好。”
她沒有多問,這是我最感激她的地方。
上午我請了半天假。
把合租公寓裡屬於我的東西一件件理出來。
不多。
衣服兩箱,書一箱,一套護膚品,一箇舊檯燈。
原來在一個人的屋子裡住了兩年,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這麼少。
沙發是他買的。
餐桌是他買的。
連廚房那套刀具都是他挑的。
我在這個家裡,好像只負責使用。
從來沒有擁有。
收拾到一半,手機響了。
不是沈渡,是許眠。
語音通話。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姐妹,你是不是真生氣了?渡哥跟我說你退了婚禮場地。”
她的聲音帶著一點著急,又帶著一點委屈。
“是不是因為試紗那天的事?其實那天是我不好,我不該搶你的風頭。”
“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穿高跟鞋真的很不穩,渡哥只是幫了一下忙。你不能因為這種小事就不結婚了吧?”
小事。
她穿了我的婚紗款式,搶了我的樣片,佔了我的新郎。
在她嘴裡,這些全是小事。
“姐妹,你們的婚禮我真的很期待,我連祝福影片都拍好了。你要是取消了,渡哥會很傷心的。”
“你不心疼他嗎?”
我拿著手機,另一隻手還在往箱子裡塞衣服。
“許眠。”
“嗯?”
“你知不知道,你給我打這個電話之前,他沒有給我打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那是因為他不好意思。”
“你別多想,渡哥就是嘴硬心軟,他肯定很在乎你。”
“我瞭解他。”
又是這句話。
我瞭解他。
“你很瞭解他。”我說。
“對呀。”
“那你瞭解我嗎?”
她頓了一下。
“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我掛了電話。
最後一個箱子封好口的時候,門鎖響了。
沈渡推門進來,手裡還拎著日料打包袋。
“給你帶了三文魚,你不是......”
他的聲音卡在半空。
目光掃過客廳地板上的三個紙箱。
掃過空了一半的鞋櫃。
掃過茶几上摘下來的相框。
打包袋從他手裡慢慢滑落,砸在地上,醬油從縫隙裡滲出來,洇開一小灘深色的痕跡。
“祝語棠,你在幹什麼?”
我把最後一件外套疊好,放進箱子裡。
“搬家。”
“搬去哪?”
“跟你沒關係了。”
他站在門口,第一次,臉上的篤定裂開了一條縫。
“你說不結婚我當你是氣話。你現在搬東西,是要......”
我提起一個箱子,從他身邊經過。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的手忽然攥住我的手腕。
力度不大,但很緊。
“語棠。”
他叫我的名字,聲音啞了。
我回頭看他。
他的眼睛裡終於有了我這五年最想看到的東西。
慌張。
可太遲了。
我抽出手腕,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意外:
“沈渡,一切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