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有參差,不見錯落_第 3 章 棠棠
第 3 章
“棠棠,眠眠下週生日,你幫我想想送什麼好。”
週末晚上,沈渡坐在沙發上打遊戲,頭也不抬地跟我說。
我回了老房子住了兩天,第三天還是搬回來了。
不是因為捨不得,是因為有些事需要當面看清楚。
我站在廚房洗碗,水龍頭開著,聲音有點大。
“什麼?”
他提高了音量:
“眠眠生日,你幫我挑個禮物。”
“你之前不是幫她挑過圍巾嗎?她特別喜歡,說你眼光好。”
我關了水龍頭。
“你給你發小買禮物,讓你未婚妻幫忙挑?”
他終於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怎麼了?你們關係不是也挺好的嗎?再說了你比我會挑東西。”
關係挺好的。
好到她試我的婚紗、發我的婚紗照、佔我的新郎,然後讓我幫她挑生日禮物。
我擦乾手,走到他面前。
“沈渡,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嗯,說。”他眼睛還盯著手機。
“我退了婚禮場地。”
他的手指頓了一下,遊戲畫面上跳出一行紅字,角色倒地。
他慢慢抬起頭。
“你說什麼?”
“場地退了,婚紗也退了,喜帖取消了。”
他盯著我,像在辨認一個陌生人。
沙發上的手機還在發出遊戲音效,嘈雜又滑稽。
“你開什麼玩笑?”
“我沒開玩笑。”
他站起來,比我高出一個頭,影子直接罩下來。
“祝語棠,你知道這些東西退掉要損失多少錢嗎?”
“知道。”
“你爸媽知道嗎?”
“還不知道。”
“那你憑什麼自己做決定?”他皺眉,“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婚禮,不是你一個人的。”
我看著他,第一次覺得這張臉生疏得可怕。
“對,是兩個人的婚禮。”
“可試紗那天,你蹲在別的女人腳邊繫鞋帶。攝影師把她當成新娘。十二張樣片裡,我只露了半張眉眼。”
“沈渡,這場婚禮從頭到尾,我都像個多餘的人。”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深吸一口氣。
表情從震驚變成了無奈,像在面對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棠棠,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婚前焦慮很正常,但你不能拿這種事當理由。”
“眠眠的事我跟你解釋過很多次了,她就是個妹妹。你一個成年人,怎麼連這種事都分不清?”
他伸手想拉我的胳膊。
“好了,場地我重新訂就是了,你別鬧。”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手。
“不是鬧。”
“那是什麼?”
“是我不想結這個婚了。”
他臉上的神情終於變了。
不是憤怒,是一種更深的東西。
是那種篤定被打碎之後的茫然。
但這種茫然只持續了兩秒。
他笑了一下,語氣反而放軟了。
“語棠,你冷靜一點。你每次生氣都說狠話,過兩天就好了。我瞭解你。”
“去洗個澡,早點睡。明天我陪你重新去看場地。”
他了解我。
他太瞭解我了。
瞭解我每次吵完架都會先心軟,瞭解我哭完之後會主動道歉,瞭解我說了狠話第二天還是會給他做早餐。
所以他從來不把我的話當真。
我沒有回答,轉身走進臥室,把門鎖了。
他在門外站了一會兒,敲了兩下。
“行了,鎖門就鎖門吧,你消消氣。”
然後我聽見他重新坐回沙發,遊戲重新開始的聲音。
我靠著門,慢慢坐到地上。
床頭櫃上放著我們的合照。
去年跨年夜拍的,他摟著我的肩,笑得很好看。
那天許眠也在。
站在他另一邊,歪著頭,做著剪刀手。
我一直覺得那張照片很溫馨。
三個人,像家人一樣。
現在再看,才發現他摟著我肩膀的那隻手,指尖微微翹起來。
像摟著一個需要禮貌性合影的人。
而他看向鏡頭的眼睛,視線偏了幾度。
剛好落在許眠的方向。
手機震動。
許眠的訊息:
【姐妹,渡哥說你最近情緒不太好,需不需要我過來陪陪你呀?我煲湯很厲害的,給你補補。】
【別跟渡哥吵架啦,他就是直男一個,不會表達。其實他心裡最在乎的人就是你。】
【信我,我可是他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沒有人比我更瞭解他。】
沒有人比我更瞭解他。
這句話從一個女人嘴裡說出來,送給另一個女人的未婚夫。
字字溫柔。
句句扎心。
我把手機放在地板上,沒有回覆。
門外遊戲聲還在繼續。
他沒有再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