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三年後,前夫忽然找來,說兒子天天念我,問我願不願意復婚。
那時我正因送錯樓棟賠掉兩單,卡里的錢連下月房租都不夠,立刻決定吃回頭草。
重新進門後,我收起脾氣,成了事事順著他的妻子。
他身邊的女人進出家門,我照樣鋪床擺飯,從不多問。
兒子想喝汽水、住學校、考試墊底,我也笑著點頭。
明明他們都得到了從前想要的我,可那天深夜,前夫喝醉後抱著我不肯鬆手。
他哭著說:「老婆,你別這麼聽話,我害怕。」
兒子也拽著我哽咽:「媽媽,我錯了,你管管我好不好?」
1.
賀既明找到我時,我剛站在一棟寫字樓下,手裡還拎著被客戶拒收的兩份飯。
平臺判我送錯樓棟,兩單全賠,今天跑了六個小時,倒欠九十八塊。
客戶在電話裡罵了我十分鐘,平臺客服只會重複規則,我賠著笑道歉,結束通話後才發現掌心全是頭盔帶勒出的紅印。
這座城的寫字樓一棟挨一棟,我跑錯一個門,半天工錢就算白搭。
我盯著手機上的紅字,鼻子發酸,正琢磨晚上那頓能不能靠這兩盒冷飯解決,頭頂忽然落下一道聲音。
「唐梨。」
我抬起頭,看見三年沒見的前夫賀既明站在臺階上。
他還是那副利落講究的樣子,襯衫袖口平整,肩背挺拔,站在穿梭的人群裡很顯眼。
我低頭看了眼沾著湯汁的外賣服,先把頭盔往下壓了壓。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問了你以前的朋友。」
他看著我手裡的飯,眉頭動了一下,話卻說得很平。
「兒子最近總問你什麼時候回家,我爸媽也覺得原配總比外人好,所以我來問問,你願不願意復婚。
」
我愣了兩秒,還以為自己賠錢賠出了幻覺。
他問我願不願意回那個家。
那個有保姆、有暖氣、有吃不完的飯,月底從來不用擔心房租的家。
「你想清楚了嗎?」
「想清楚了。」
「那我回。」
賀既明準備好的勸詞沒能說出口,眼裡第一次有了明顯的驚訝。
他盯了我一會兒,確認我沒開玩笑,才伸手接過兩盒冷飯。
「明天辦手續,今晚先跟我回去,你住的地方還有東西要收拾嗎?」
「用不著,都是便宜貨。」
我上了他的車,報出出租屋地址,只裝走證件和幾件換洗衣服。
那間房裡的摺疊桌、塑膠凳和起球的被子加起來不值兩百塊,帶回賀家只會讓人笑話。
車開出去後,我心裡五味雜陳。
賀既明問我欠了多少錢,我報了個數,他握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
「怎麼欠的?」
「學做生意被騙了,後來房租、醫藥費都刷卡,利滾利就成了這樣。」
「為什麼不找我?」
「我們離婚了,我找你算什麼?」
他沒再問,只把暖風調高,車裡安靜得能聽見雨刮器來回刮玻璃。
當年我二話不說搬出了賀家,拉著他去辦離婚,覺得自己有手有腳,離開誰都能活。
從高中追他到兩家談聯姻,從前一直是我一頭熱,他肯娶我,我已經高興得找不著北。
結婚五年後,我在他的袖口看見口紅印,又收到他和女秘書接吻的照片,當場鬧進公司。
我扯過方妍的檔案,砸了賀既明辦公室的擺件,逼他把人辭掉。
賀既明釦住我的手腕,冷著臉問我:「唐梨,你看看自己現在像什麼樣子?」
「照片是合成的,我和方妍清清白白,你為了猜測鬧到公司,丟的是兩家的臉。
」
「日子還想過,你就學會講道理;實在過不下去,我們離。」
那時我不知天高地厚,把他每句話都聽成了挑釁,第二天就催他辦了手續。
離婚後我才知道,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去送外賣,摔一跤也得先看看餐盒灑沒灑。
我腦子不算靈,又五穀不分,做文員總出錯,做銷售又受不了客戶動手動腳,換來換去只剩一輛二手電動車。
我欠著信用卡,房東催著續租,昨晚還在盤算要不要睡二十四小時自助洗衣店。
賀既明來得正是時候。
車停在別墅門口時,一個穿米色長裙的女人快步迎出來。
她先看我,再看賀既明,表情只亂了一瞬,很快露出得體的笑。
方妍就站在門口。
三年前把我逼得發瘋的人,如今仍拿著賀家的門卡。
2.
方妍替他接過外套,又把拖鞋放到他腳邊。
「賀總,星野已經接回來了,晚飯按您平時的口味準備,會議資料也送進了書房。」
那架勢熟得很,不知道的人真會把她當成這個家的妻子。
賀既明沒接她的話,轉頭問我:「你想先吃飯,還是先洗澡?」
我眼觀鼻鼻觀心地站著,只盯著腳邊那塊地磚。
「都行,聽你的。」
「先洗澡吧,你衣服溼透了。」
我回到從前的臥室,櫃子裡還放著我的睡衣,浴室角落那瓶沐浴露卻已經過期。
我把舊東西扔進垃圾桶,擰開賀既明的洗髮水,剛沖掉泡沫,他便推門進來。
我下意識擋了一下,很快又把手放開。
兩個人結過婚,明天還要復婚,我這時扭捏,反倒像在拿喬。
他站在門邊看我,先是驚訝,隨後變得不自在,最後把浴巾遞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