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另娶後,笨蛋美人搬空了國公府_第4章 這一次
這一次,他不再說什麼安置孤女,開口便要和離。
祖父氣得柺杖重重落地。
「你要納她,我尚且能替晚棠問一句。」
「你要休掉結髮妻子扶她做正室,除非我死!」
父親護著柳絮,竟拿跳河來以死相逼。
他說若長輩不許,他便帶柳絮去護城河做一對亡命鴛鴦。
祖父抬手就打,父親捱了幾棍仍不改口。
柳絮忽然跪下,哭著說自己已有一個多月身孕。
父親順勢承認,江南一次醉酒後走錯房間,已經壞了她的清白。
「我不能讓自己的孩子沒名分。」
娘問:「那你的長子長女呢?」
父親一愣,很快避開她的眼睛。
柳絮爬到娘面前,泣不成聲。
「夫人若不肯成全,我今日就走。」
「可陸郎追我回來,說願意舍下一切,我實在不能再負他。」
哥哥冷聲問:「你要走時可知自己有孕?」
柳絮的哭聲頓了一下。
「我也是回府路上才覺得不適,請大夫看過才知道。」
「那封絕命信呢?既不知道孩子的存在,你為何在信裡寫兩條性命都欠父親?」
柳絮抬起淚眼,慌亂地看向父親。
父親立刻擋在她面前。
「她當時神志不清,寫錯幾個字有什麼稀奇?懷瑾,你一個男子,何苦逼問柔弱女子?」
哥哥還要開口,娘朝他搖頭。
父親當眾替柳絮圓了謊,再多問幾句,他只會認定全家都在欺負她。
父親聽得眼眶發紅,兩個人竟當眾抱頭痛哭,倒顯得滿屋人都在拆散他們。
娘等他們哭夠,才起身向祖父祖母行禮。
「爹,娘,兒媳願意和離。」
父親明顯鬆了口氣,還說從前以為與娘是真情,遇見柳絮後才懂什麼叫刻骨銘心。
我和哥哥聽得心寒。
娘卻只問:「國公爺方才說願意舍下一切,這話作不作數?」
「自然作數。」
「我帶走嫁妝,府裡由我置辦的東西也可帶走?」
父親遲疑片刻,見柳絮仰頭望著他,立刻答應。
娘又轉向祖父祖母,確認他們不會阻攔。
兩位老人自覺虧欠,同樣點了頭。
筆墨很快送來。
父親寫和離書時,娘另擬了一份保證書,把可以帶走的財物寫得清楚,又讓祖父母一同簽名按印。
文書送去官府加印後,我和哥哥上前跪下。
哥哥先開口:「我們兄妹願意跟娘離府,求祖父祖母成全。」
父親猛地站起來。
「懷瑾,你是陸家的長子!」
「正因我是長子,才不能看著母親受辱後獨自離開。」
我跟著說:
「爹若真覺得我與哥哥是你的榮耀,就該知道我們不會舍下娘。」
娘原本一直平靜,到這時才落下淚來。
祖父母自然不捨,可保證書上寫著母親可帶走她想帶的人與物,父親又剛當眾許諾,誰都沒法反悔。
最後定下,等我的及笄禮辦完,我們便搬走。
散場時,父親追上娘,說願意把城南的宅子留給她,權當補償。
娘問清那宅子是陸家祖產,便當場回絕。
「我只拿文書上寫明屬於我的東西。」
「國公爺今日送得慷慨,明日若後悔,再說我掏空陸家,我還得費口舌解釋。」
父親臉上一僵。
他大概頭一回發現,娘從前的好說話全是給夫妻情分留的餘地。
如今情分斷了,她連一句空泛的體面話都不肯收。
當晚外祖母趕來,娘撲進她懷裡哭得像個孩子。
「女兒原想著他若只納妾,我為了兩個孩子,還能把日子過下去。
」
「可他非要把我趕出正妻的位置,女兒實在咽不下這口氣,便......」
外祖母替她擦了淚,語氣仍舊溫和。
「我教你本事,是讓你把日子過舒坦,不是讓你為了一個好看的名聲委屈到底。」
「可這個家終究散了。」
「靠忍氣吞聲撐起來的圓滿,早就空了。」
「缺一角的日子若能舒坦,也勝過把自己塞進一個假圓滿裡。」
娘伏在她膝上哭了一會兒,終於點頭。
我坐在旁邊,第一次清楚看見,離開並不等於輸。
8.
及笄禮那日,賓客來得比原先還多。
眾人嘴上道賀,看我們的目光卻帶著同情,顯然都知道國公府將要換女主人。
禮到一半,德貴妃送來玉簪和親筆賀詞。
緊接著,太后的賞賜也跟著到了。
滿堂神色頓時變了。
更叫人意外的是,替貴妃送禮的人竟是蕭衡。
他穿著親王常服進門,向祖父母和我娘見禮,又把裝玉簪的匣子親手交給我。
「母妃說,今日該由你自己高興,旁的事不必管。」
我接過匣子道謝。
他沒多說,只在入席前看了我一眼。
這一趟已經足夠叫所有人明白,顧家母女搬出國公府,也沒失去宮裡的體面。
第二日天剛亮,府門外便停了三十輛車。
娘把陪嫁時用過的算盤拿出來,叫人請父親到正院。
父親身邊跟著柳絮。
祖父母不願來看,只傳話說娘喜歡什麼便帶走,誰也不許攔。
娘先把國公府成婚前的公中存銀列出,再把這些年鋪子、田莊的收益和府中支出一一扣除。
她報出的數字不多,卻每一項都有賬本和管事簽名。
最先送上來的是三家綢緞鋪的賬。
父親隨手翻了兩頁,便把賬本推回去。
「這些鋪子一直是你在管,我怎知中間有沒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