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另娶後,笨蛋美人搬空了國公府_第5章 娘請三名掌柜逐一報數
娘請三名掌櫃逐一報數,又讓賬房取出歷年入庫憑條。
三邊數字分毫不差。
父親不信,臨時點了去年秋季的一批貨。
娘撥了幾下算盤,連本錢、損耗和賣價一起報出,掌櫃開啟賬頁,數目仍舊對得齊整。
滿院管事低著頭,誰也不敢看父親。
他曾拿娘算錯兩筆小賬當笑話講了十幾年,如今才知道,真正可笑的人一直是他。
「扣掉日常花用,公中還餘三十一萬兩。」
「懷瑾成婚需六萬,明珠的嫁妝需五萬,這兩筆先分出去。」
父親尚未回神,只能點頭。
娘又問:
「我替陸家操持近二十年,餘下的銀子,國公爺打算補我多少?」
父親看了看柳絮,答得磕磕絆絆。
「三萬......五萬......給你八萬,可夠?」
「夠。」
娘當場寫下分銀字據,讓他簽名,再交給等在外頭的錢莊掌櫃。
餘銀仍按府中主子人數分,祖父母、父親與柳絮腹中孩子各有一份。
柳絮聽見自己的孩子也算在內,原本發白的臉稍稍緩和。
可下一刻,娘展開嫁妝單,她又白了回去。
「這張黃花梨榻是陪嫁,裝車。」
「東庫那批瓷器是拿嫁妝銀子買的,全裝車。」
「花廳的屏風是夫妻添置的,留下一半......」
她每說一項,賬房便核一項,搬家的人緊跟著抬走。
柳絮看見一對玉瓶被抬出花廳,忽然上前按住箱蓋。
「這對瓶子擺在陸家十幾年,怎麼也能算夫人的?」
娘翻到嫁妝單最後一頁,指給她看。
「這是我出嫁前,外祖父從西域商人手裡買來的,瓶底刻著顧家印記。」
「姑娘若喜歡,可以出銀子向我買。」
柳絮手指縮了回去,臉漲得通紅。
父親嫌她丟臉,小聲讓她別再插手。
她反問:「你不是說府裡珍寶無數,少幾箱嫁妝根本不打緊嗎?」
這句話一齣,父親才想起自己一路上許過她多少富貴日子。
可車隊已經排到街口,他如今想攔也晚了。
父親看著正院一點點空下去,終於忍不住問:「你不是一向算不明白嗎?」
娘頭也沒抬。
「從前國公爺愛看我算不明白,我便少算明白幾回。」
「如今都和離了,何必繼續哄你?」
柳絮望著一車車財物,喃喃道:「她再算一會兒,怕是連門檻都要劈走半截。」
父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卻找不出一句反駁。
文書是他親手籤的,總不能當著滿院人出爾反爾。
娘一直算到午後,嫁妝、收益與共有財物分得清清楚楚。
祖父母的私產原封未動,賬外的銀子她一兩都不多拿。
可正因為每一筆都站得住腳,父親更無法攔。
臨出門前,娘把算盤收回匣中,對柳絮說:「往後這府裡輪到你當家。」
「賬若看不懂,趁早找個可靠的人教你,別隻盯著今日搬走的東西。」
柳絮咬著唇,沒有應聲。
她那時大概覺得,只要坐上正妻的位置,空掉的庫房遲早還能填滿。
9.
娘清點正院時,也讓我們去庫房挑東西。
父親當著眾人的麵點了頭,還勉強擠出一句,讓我和哥哥喜歡什麼便拿什麼。
我們沒有客氣。
哥哥挑走祖父送他的舊硯、幾箱字畫和成婚要用的器物。
我拿了祖母早年給我的首飾,又挑出日後真正用得上的布匹和擺件。
貴重物品搬了近半,父親看得心疼,卻始終沒開口。
傍晚前,我們住進孃的陪嫁宅子。
宅子不如國公府寬闊,院裡卻收拾得清爽,哥哥成婚後也住得下。
外祖家來暖房時帶了廚子,幾位舅舅親自掛燈,屋裡很快熱鬧起來。
蕭衡也來了,說替德貴妃送遷居禮。
我本以為他只是奉母命走一趟,誰知他坐下後總往我這邊看。
娘察覺了,私下問我怎麼想。
我搖頭。
「王妃終究要講門第。」
「如今我跟娘離開陸家,皇子妃的位置多半輪不到我。」
「若德貴妃只顧舊情,反倒會讓蕭衡為難。」
娘沒有勸,只說等貴妃把話說明再決定。
沒過多久,宋家也來了。
宋太傅夫婦帶著兩個兒子和宋知宜一同進門,禮數比從前更周全。
我們一直擔心哥哥舍了世子身份,宋家會退婚。
這一趟公開上門,便是給了答案。
宋夫人把重新謄過的婚書交給娘,上頭已將迎親地址改成陪嫁宅子。
「孩子成親看的是往後的日子。」
「府門換了,婚約可沒換。」
娘接過婚書,指尖在紙邊停了一會兒,鄭重向她行禮。
宋夫人扶住她。
「你教出的兒子,願在你最難時站出來。」
「我們若因他丟了世子名分就翻臉,知宜嫁進來又能指望什麼?」
這番話說得直,娘眼裡的緊繃才真正鬆開。
席間,我挨著宋知宜坐,低聲問她是否受了家中逼迫。
她先看了哥哥一眼,才答:「我們一家原先商量過,若他為了爵位舍下母親,這門親才必須退。」
「如今他連世子都不是了。」
「一個肯為母親舍下世子之位的人,至少不會在妻子受委屈時只算自己的好處。
」
她說得坦白,我反倒替哥哥臉熱。
宋知宜又道:
「你爹的錯是你爹的,哪能把他的賬算到你哥哥頭上?若宋家也這樣不分是非,憑什麼要求女婿品行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