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另娶後,笨蛋美人搬空了國公府_第3章 我問你有沒有
」
「我問你有沒有,不是問你認不認得全。」
蕭衡停了停。
「沒有。」
屏風後,娘碰了碰我的袖口。
我們中意他是一回事,他若已有心上人,娘絕不會讓我去爭。
她從前就說過,天下男子又不是隻剩一個,犯不著自甘下賤去搶別人的姻緣。
德貴妃又問:「那你想娶什麼樣的?」
「不知道。」
「與你同歲的世子已經定親,你總不能一句不知道便拖到二十歲。」
蕭衡低低笑了一聲。
「母妃若真有喜歡的姑娘,說來聽聽。」
德貴妃順勢提起我,只說是她手帕交的女兒,幼時進宮見過。
蕭衡想了半天,問:「是那個年紀最小,偏要追著我們比箭的小丫頭?」
我在屏風後聽得耳根發熱。
那次我連弓都拉不開,最後氣得踩了他一腳。
德貴妃卻笑起來。
「人家如今早不是小丫頭了,模樣好,性子也穩,京中不知多少人惦記。」
「既這樣好,母妃怎麼還替她發愁?」
「我替你發愁。」
這回蕭衡沉默得更久。
他聽完既未追問我的姓名,又不肯立刻點頭,只說:「母妃喜歡的人,想來不會差。」
「兒臣先見過,再給答覆。」
殿外恰在此時來人,說皇帝召他去御書房。
他告退後,德貴妃繞過屏風,先向我賠不是。
「這孩子說話直,你別往心裡去。」
我搖頭。
「他既不認識我,謹慎些才正常。」
娘也笑道:
「眼下這門親事還差一把火,硬按著他點頭,反而浪費了他求來的聖旨。」
德貴妃嘆氣,說會再找機會。
誰也沒想到,機會還沒來,我家先出了事。
6.
我的及笄禮臨近,娘忙得腳不沾地。
衣料、髮式、賓客座次和席面,她都要親自過一遍,想讓我在及笄禮上一鳴驚人。
父親那時奉旨去江南巡查,臨走前抱著娘說,最遲在禮成前兩日回來。
他還當著我們的面保證,沿途絕不多看別的女人一眼。
娘替他收好衣物,只笑著說差事要緊。
父親走後三個月,娘照舊替他備好愛喝的新茶,連書房裡的薄被都讓人曬過。
他也確實在及笄禮前兩日進了城。
可馬車後面還跟著一輛小車,車上坐著個穿孝衣的姑娘。
父親告訴我們,她叫柳絮,在驛站外賣身葬父,被幾個地痞糾纏。
他出手救了人,見她孤苦無依,眉眼又像娘年輕時的模樣,便一路帶回京城。
柳絮下車時扶著腰,臉色發白。
娘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父親。
「既是救命之恩,給她銀子安家便是,國公爺為何把人帶進內院?」
父親急忙解釋:「她膽子小,路上又病了。」
「我只是擔心她再遇歹人。」
「那就先住客院。」
娘把話說完,轉身進屋,門在父親面前合上。
柳絮卻在門外輕聲道:「夫人別誤會,國公爺只把我當晚輩照看。」
「等我尋到落腳處,立刻就走。」
娘停住腳,回頭問她:「姑娘既要走,進京前可曾問過牙行、女學或繡坊?你會什麼營生,身上還剩多少盤纏?」
柳絮一時答不上來,只往父親身後躲。
父親皺眉道:「她身子不好,你何必剛見面便盤問這些?」
「要安置人,總得問清她能做什麼。」
「國公爺若只想把人留下,倒確實用不著問。」
父親被堵得臉色難看,柳絮忙捂住心口,弱聲說自己頭暈。
他立刻扶住她,連娘關門時都顧不上再解釋。
父親敲了許久,只換來一句今日不見客,只得悻悻去了書房。
我進去時,娘正坐在桌邊核及笄禮的選單。
她眼圈是紅的,賬卻算得很穩。
我在她身邊坐下,小聲問:「娘並非不難過,只是她早給自己留了退路,對嗎?」
娘抬起頭。
「誰告訴你娘不難過?」
「那您為何還看得下賬?」
「難過與過日子不衝突。」
「明日該採買的菜不會因為我哭一夜便自己進府。」
我想了想,又問她是否真心喜歡父親。
娘把筆擱下,坦白道:「成婚時一半是真心,一半是我算過陸家適合我。」
「後來日子過得好,真心自然多了些。」
「可我從沒把退路丟掉。」
「夫妻不是該交付全部嗎?」
「你爹出門時也這樣想。」
她指了指門外。
「如今人還沒過門,他的保證已經不作數。」
「若我把命都系在他身上,眼下除了哭,還能做什麼?」
我握住她的手,掌心微涼。
娘嘆了一聲,把我攬過去。
「明珠,人會變。」
「你攔不住旁人變心,只能讓自己有本事接住變故。」
「那以後是不是誰都不能信?」
「當然不是。」
「該疼的人照樣疼,該信的時候也信。」
「只是心可以給一半,難過卻得讓他看見十分。」
我沒忍住笑了。
娘也笑,眼裡那點水光卻還在。
她並非全在演。
父親毀掉的是近二十年的情分,只是這份傷還不足以把她困死在屋裡。
7.
祖父祖母當天便聽說父親帶了女人回府。
第二日,他們把人都叫去正堂。
祖父罵父親糊塗,祖母也勸他給柳絮一筆銀子,儘快送出京城。
父親先答應向娘賠罪,卻在送人這件事上遲遲不點頭。
柳絮卻在這時候留信出了府。
信上說她不願壞人姻緣,寧可一死償還父親兩次相救之恩。
父親看完便追了出去。
直到天黑,他才把柳絮帶回來,還把全家重新叫到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