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生產當天,我認出了偷孩子的女人_第4章 女兒在她懷裡睜了一下眼
女兒在她懷裡睜了一下眼,很快又睡了。
姚嫂壓低聲音:「這閨女脾氣穩,像你。」
兒子不服氣似的哼了兩聲。
「這個急,像賀團長。」
賀崢正給湯撇油,聞言抬頭:「我不急。」
姚嫂笑得肩膀直抖:「對,你不急。」
「孩子丟的那天,也不知道是誰一個小時問了八回訊息。」
賀崢低頭繼續撇油,耳根慢慢紅了。
我第一次發現,這個在我面前永遠話少的男人,也會有被人說得接不上話的時候。
姚嫂每天過來幫我兩個小時。
她不替我做主,只在我抱不動孩子時搭把手,或教我怎麼分辨餓哭、困哭和尿溼後的哭聲。
賀崢只要不出任務,便準時回來換尿布。
第一次換時,他把兒子的衣服脫了一半,孩子突然尿了他一身。
父子倆一個仰著臉咯咯笑,一個低頭看著溼透的軍褲。
我以為賀崢會惱。
他卻用兩根手指點了點兒子的鼻尖:「你等著。」
兒子聽不懂,還衝他吐了個奶泡。
賀崢嘴角動了動,到底沒忍住笑。
女兒被笑聲驚醒,也跟著哭起來。
他手上還沾著護臀油,抱哪個都怕弄髒,只能站在兩張小床中間問我:「先哄誰?」
「誰哭得響,先哄誰。」
他聽了聽,果斷抱起女兒。
兒子像是發現自己輸了,哭聲瞬間拔高。
賀崢僵住:「現在呢?」
「一隻手一個。」
他真把兩個孩子都抱了起來,動作笨,卻抱得很穩。
孩子貼著他的??口,慢慢安靜下來。
賀崢低頭看了許久,小聲說:「以後不會再讓人把你們抱走了。」
這句話沒有多響,卻讓我整晚都睡得很沉。
可搬進來的第三晚,我還是做了噩夢。
夢裡兩張小床又空了,走廊沒有盡頭,我怎麼跑都追不上那個抱著孩子的背影。
我猛地坐起來,??口疼得喘不過氣。
床邊的小燈已經亮了。
賀崢披著外衣站在門口,沒有貿然靠近,只問:「要不要我過來?」
我點頭,他才坐到床沿。
「孩子呢?」
「都在。」
他沒有隻用一句話安慰我,而是把兩張小床推到床邊,讓我親眼看見。
兒子睡得四仰八叉,女兒攥著哥哥的衣角,兩個人的肚子都在輕輕起伏。
我摸了摸他們的手,指尖還是控制不住地發抖。
「我明知道他們已經找回來了,可一閉眼就覺得那天還沒結束。」
「那就先別逼自己忘。」
賀崢坐在我旁邊:「今晚我守著,你想看幾次就看幾次。」
「你明天還要訓練。」
「少睡一晚,不耽誤。」
他說到做到,一直坐到天亮。
我醒過兩次,每次睜眼,都能看見他先去摸孩子的鼻息,再回頭告訴我:「在呢。」
後來噩夢還是來過,只是不再每一次都把我困回那條走廊。
我慢慢相信,孩子會在清晨醒來,也會在我懷裡長大。
6.
滿月後,我的傷口終於長好,可以做些輕活。
那天下午,我站在院裡晾孩子的衣服,腳下的小凳子忽然一歪。
我還沒來得及叫,腰間已經多了一隻手。
賀崢將我穩穩接住,晾衣繩卻被我扯了下來。
一排小衣服和尿布全落在他頭上。
我坐在他臂彎裡,懷裡還抱著一隻空木盆。
兩個人誰也沒動。
姚嫂端著針線筐從門外經過,看見這一幕,立刻轉了個身:「我什麼都沒看見,你們慢慢撿。」
我趕緊從賀崢懷裡下來:「放開,我站穩了。
」
他鬆了手,又蹲下去撿衣服:「以後等我回來再晾。」
「那你要是出任務十天,孩子十天不換衣服?」
賀崢被問住。
我把一塊尿布從他肩章上拿下來:「凳子壞了,換一隻就行。」
第二天,院裡多了一架結實的木梯,三個踏板,每一級都打磨得圓滑。
最上面還釘了一道扶手。
姚嫂圍著梯子看了兩圈,嘖嘖感嘆:「賀團長這手藝,不去做木匠可惜了。」
「這是他做的?」
「半夜在後院刨木頭,吵得巡邏兵以為有人拆房。」
傍晚賀崢回來,我沒有拆穿他,只在桌上多擺了一盤他愛吃的辣椒炒蛋。
他看到菜時看了我一眼,什麼也沒問,吃飯的速度卻比平時慢了許多。
入秋後,院裡的軍嫂約我去供銷社。
我給兩個孩子買了棉帽,又被她們拉著試了一件淺藍色襯衫。
衣服不貴,可我在鄉下習慣了省錢,摸了半天還是放了回去。
幾天後,我整理衣櫃,在最底下發現了那件襯衫。
衣服外面包著舊報紙,尺碼正好,口袋裡還塞著一張供銷社的小票。
晚飯時,我故意問:「你前天去供銷社了?」
賀崢夾菜的手頓了一下:「路過。」
「供銷社和營區,一個在東邊,一個在西邊。」
「開會繞了路。」
「還繞進女裝櫃檯,順便知道我穿多大?」
他咳了一聲:「姚嫂說的。」
隔壁院子立即傳來姚嫂的聲音:「我沒說,是他拿著你曬在院裡的舊衣服去比的!」
飯桌安靜了一瞬。
我沒忍住,趴在桌邊笑起來。
賀崢放下筷子,朝窗外說:「姚嫂,牆根的白菜該收了。」
「收了,耳朵還在。」
他不再說話,耳根又紅了。
我換上那件襯衫時,肩膀和袖口都正合適。
衣領背後卻歪歪扭扭縫著一針,顯然是他怕衣服拿錯,自己偷偷做的記號。
我摸著那根線,想起結婚第一年,他從部隊回來,軍裝領口磨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