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生產當天,我認出了偷孩子的女人_第2章 不久後
不久後,她喘著氣回來:「同一床號的病人在病房裡,剛才那人是假冒的。」
產科主任趕到,我直接說:「封住大門、側門和後勤出口。」
「兩個新生兒剛被抱走,現在封還來得及。」
主任猶豫道:「也可能是護士抱去檢查了。」
「嬰兒室沒有登記,腕帶也沒掃描。」
我把提前記下的編號報給他:「先封門,再核對。」
他終於回頭吩咐保衛科。
醫院一亂,等出院的人很快堵在門口吵起來。
醫生護士分頭搜病房和雜物間。
半個小時後,保安在二樓攔住了馬秀琴。
她兩手空空,衣服整齊,臉上仍是被冤枉的委屈。
「我不過出來找廁所......你們憑什麼扣我?」
我問:「我的孩子呢?」
「你孩子丟了關我什麼事?」
「你不是說要照顧我,怎麼偏偏在他們失蹤時走了?」
她紅著眼反問:「難道我對你好,還成了罪證?」
旁邊有人聽見,又開始說我丟了孩子便亂咬人。
我沒再同她爭吵。
「把她先留在這裡,查她住院登記和同來的人。」
馬秀琴瞪了我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與上輩子抱著我孩子進大院時一模一樣。
我的腿一軟,扶住牆才沒跌下去。
身後有人托住我的手肘。
我聞到熟悉的皂角味,回頭看見一身軍裝的賀崢。
他顯然是從駐地一路趕來的,帽簷還有汗,臉色冷得嚇人。
「晚棠,看著我。」
我抓住他的袖口:「孩子被偷了。」
「女兒右耳後有紅痣,兒子左手腕有青記。」
「他們還在醫院裡......求你把他們找回來。」
賀崢握住我的手腕,先讓軍醫檢視我的傷口。
「我找。」
「你坐下,把你看見的每一件事告訴我。
」
他帶來的官兵沒有衝進病房亂翻。
一隊守出口,一隊配合醫院逐層核驗身份,還有兩名女兵負責檢查產婦病房。
副官站在大廳說明情況,急著離開的人登記姓名、單位和離院原因,再由保衛科逐一核實。
抱著嬰兒的家屬全部核對腕帶與出生記錄。
醫院的混亂慢慢有了秩序。
我把蘋果、熱水、小米粥、假老人和馬秀琴消失的時間全說了一遍。
賀崢在平面圖上圈出我已經找過的地方。
「她沒從出口離開,也沒把孩子帶在身上。」
「那就一定有轉移的人,或者有我們還沒看見的路。」
3.
五層住院樓搜完一遍,沒有孩子。
連長回來報告時,聲音都啞了。
賀崢沒有責罵,只問假老人從哪裡出現、往哪裡消失。
護士回憶說,那人從西側樓梯間過來,裡頭的衣服鼓鼓囊囊,半路又獨自拐向西走廊。
西側有藥房、器械庫、被服間和通往舊鍋爐房的封閉通道。
我們先去了被服間。
門上掛著一把鋥亮的新鎖,鎖身與滿是鐵鏽的門扣格格不入。
後勤人員說,被服間每天都要取床單,從來不上鎖。
賀崢讓人拍下鎖和門扣,取來工具剪斷鎖鏈。
屋裡堆滿舊被褥,漂白粉的氣味嗆得人直咳。
官兵翻遍架子,沒有孩子,也沒有成年人躲藏的痕跡。
我幾乎站不住。
賀崢卻蹲下身,摸了摸地面一攤新鮮水跡。
汙水從一堆被套底下滲出來,旁邊還有半枚溼腳印。
他讓人移開被套。
下面露出一隻嵌在地裡的鐵環。
暗門開啟後,潮溼冷風直往上冒。
通道只容得下身形瘦小的人爬行,牆邊全是老舊管道。
賀崢挑了兩名最瘦的年輕戰士,交代他們先探路,聽見嬰兒哭聲便立即回報,不許冒險追人。
我坐在門外,每一秒都像一年。
幾分鐘後,通道深處傳回訊息。
「盡頭連著廢棄鍋爐房,裡面有孩子的哭聲......很弱。」
鍋爐房正門在太平間斜對面,門外同樣換了新鎖。
賀崢帶人繞過去,破鎖前先讓軍醫和護士準備暖箱。
鐵門開啟,灰塵撲了滿臉。
兩個孩子被放在鍋爐後的紙箱裡,身??只有幾件發潮的舊衣服。
兒子哭得小臉通紅,女兒卻安靜得可怕,嘴唇已經發紫。
我撲過去時,腿軟得跪在地上。
賀崢用大衣裹住兩個孩子,先貼近女兒鼻尖確認呼吸。
我抓著他的衣袖:「孩子......孩子還活著嗎?」
他終於點頭:「還有氣。」
軍醫接過孩子,立刻送往新生兒科復溫和吸氧。
我跟著擔架跑出幾步,腹部突然湧出熱流。
縫合處裂開了。
賀崢將我抱上另一張推床,聲音第一次亂了:「醫生,她也在出血。」
我抓住他的手:「先看孩子。」
「孩子有人救,你也得活著。」
兩張推床一前一後進了治療區。
我醒來時,賀崢坐在床邊,雙手交握,指節上全是乾涸的血。
「孩子怎麼樣?」
「兒子沒有大礙,女兒有輕度失溫,已經緩過來。」
他將護士寫的觀察記錄遞給我。
體溫、呼吸、餵奶量一項項都在上面。
我看了兩遍,眼淚才落下來。
賀崢伸手想替我擦,又在半空停了一下。
我自己抹掉眼淚:「抓到同夥了嗎?」
「還在找。」
「馬秀琴不能放。」
「沒人會放她。」
他說完起身:「你睡一會兒,我去把剩下的人找出來。
」
我拉住他:「那個假老人可能躲在運屍通道。」
上輩子我不知道這條路。
可暗道既通鍋爐房,離那裡最近、又能避開人群的便是太平間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