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生產當天,我認出了偷孩子的女人_第5章 我替他縫好
我替他縫好,他只說了一句謝謝,第二天一早便走了。
那時我們都以為把該做的事做完,就算過日子。
沒人問對方冷不冷,也沒人說自己想不想。
晚上我把他的外套拿出來,將鬆開的袖釦重新縫牢。
賀崢洗完臉,看見我手裡的針線,站在門口沒進來。
「晚棠。」
「怎麼了?」
「以後想要什麼,告訴我。」
我咬斷線頭:「你也一樣。」
他走近兩步:「我現在就有一件想要的。」
我抬頭看他。
他卻朝小床指了指:「想讓他們今晚少醒兩次。」
床上的女兒正好踹開被子,兒子緊跟著哼起來。
我把針線往籃子裡一丟:「你這個願望,恐怕實現不了。」
7.
兩個孩子百日以後,一天一個樣。
兒子先學會翻身,每次翻過去便得意地抬著頭,像立了多大的功。
女兒不會翻,卻很會使喚人。
她看見哥哥趴著,便伸手去抓他的衣角,抓不到就哼。
賀崢立即把兒子往她那邊挪一點。
我提醒他:「你再這樣,她以後什麼都等著別人送到手邊。」
「她還小。」
「再大一點,你也會說她還小。」
賀崢認真想了想:「那就再大一點再改。」
女兒像聽懂了,衝他咧開沒牙的嘴。
他當場便把原則忘得一乾二淨,又把撥浪鼓送到她手邊。
兒子急了,撲過去搶。
兩個人抱著一隻撥浪鼓滾成一團,誰也不肯鬆手。
賀崢站在旁邊,比看訓練場上的對抗還專心。
最後女兒一巴掌拍在哥哥臉上,兒子愣了愣,放聲大哭。
賀崢抱起兒子,對女兒嚴肅地說:「不能打哥哥。」
女兒眨著眼,伸手也要他抱。
他只堅持了三息,便把女兒一起撈進懷裡。
「下不為例。」
我在旁邊笑:「她下次還敢。」
果然,第二天女兒又拍了哥哥一巴掌。
這次兒子沒哭,抱住她的手啃了一口。
兩個孩子滿嘴口水,笑得一模一樣。
孩子半歲那年,衛生所通知去打預防針。
賀崢原本有訓練,提前同副團長換了半天班,堅持要一起去。
排隊時,兒子趴在他肩上,看誰都笑。
女兒縮在我懷裡,護士剛碰她的胳膊,她便先皺起眉,像是早知道要挨疼。
針紮下去,女兒只哼了一聲,眼裡含著兩汪淚,就是沒哭。
兒子在旁邊看見妹妹受委屈,反倒扯著嗓子哭起來。
護士被他逗笑:「針還沒扎你呢。」
兒子聽不懂,摟住賀崢的脖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輪到他時,針尖剛碰皮膚,他忽然不哭了,只瞪圓眼睛看護士。
等針拔出來,他才像想起該疼,嘴一癟,又嚎上了。
女兒伸手拍拍他的腦袋,學著大人的樣子哄:「啊,啊。」
賀崢低頭看著他們,眼神軟得不像話。
回去後,他把兩張接種證明夾進自己的證件袋,出生腕帶也一起收好。
我問他收這麼嚴做什麼。
「以後入托、上學都用得著。」
「你連他們上學都想到啦?」
「還想過誰先學會走。」
「你猜誰?」
「閨女。」
結果他猜錯了。
兒子先扶著床欄邁了兩步,一屁股坐下後,自己拍著手笑。
女兒看了半天,轉身爬進賀崢懷裡,顯然覺得走路沒有讓爸爸抱省事。
那陣子,賀崢最在意的事是教孩子叫爸爸。
他嘴上不承認,每天回來卻都要蹲在小床前,指著自己重複:「爸,爸。」
兒子看著他肩上的星,伸手亂抓:「噗噗。
」
「不是噗,是爸。」
「噗。」
女兒跟著吐泡泡:「噗噗。」
我抱著洗好的衣服進門,差點笑彎腰。
賀崢一本正經:「他們發音還不準。」
「他們才幾個月,當然不準。」
「多練就準了。」
後來有個年輕軍官來送檔案,彎腰逗了逗兒子。
兒子盯著人家的肩章,突然清清楚楚地喊了一聲:「爸。」
屋裡頓時安靜。
年輕軍官的手停在半空,臉都白了:「團長......這真不是我教的。」
我背過身,肩膀抖個不停。
賀崢抱走兒子,沉著臉糾正:「一顆星不一定是爸爸,先看臉。」
年輕軍官拿著檔案逃得飛快。
當天晚上,賀崢練得更勤。
「看清楚,我才是爸爸。」
兒子玩自己的腳,不理他。
女兒卻忽然抬起手,摸了摸他的下巴:「爸......爸。」
賀崢整個人都定住了。
「再叫一次。」
女兒張開嘴,一巴掌拍在他臉上:「爸爸!」
聲音又脆又響。
兒子不甘落後,也跟著喊:「爸爸。」
賀崢被女兒拍歪了臉,眼睛卻紅了。
他一手抱一個,在屋裡來回走了好幾圈,像是不知道該把這份高興放在哪裡。
等孩子睡著,他還守在床邊。
我推了推他:「明天不訓練?」
「訓練。」
「那還不睡?」
「我再看一會兒。」
燈光落在他側臉上,我第一次伸手碰了碰他的眉骨。
賀崢抬眼,握住我的手腕,卻沒有用力。
「晚棠,我能抱你嗎?」
我沒有回答,只往前走了一步。
他把我攬進懷裡,起初很輕,見我沒有躲,才慢慢收緊手臂。
我們隔著太多沒說出口的話過了兩年,真正靠近時,誰都沒有講大道理。
他的下巴抵著我的頭髮,呼吸有些亂。
我小聲問:「你不是一向很穩嗎?」
「裝的。」
「裝了多久?」
「從你在醫院打電話叫我開始。」
我抬頭,他低下來吻我。
小床裡的兒子偏偏在這時哼了一聲。
我們同時停下。
等了片刻,孩子翻個身,又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