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生產當天,我認出了偷孩子的女人_第3章 賀崢看了我一眼
賀崢看了我一眼,沒有追問我為何知道,只叫副官立即核查。
半小時後,假老人從運屍推車底下被拖出來。
他看見賀崢便往後縮:「我......我只是來找人的。」
他懷裡有兩百元錢、一張醫院舊平面圖和一截從女兒包被上扯下來的藍布。
4.
假老人名叫馬福生,是馬秀琴的親哥哥。
兄妹二人的口供起初完全不同。
馬秀琴說自己只是和陌生老人聊過幾句,馬福生卻說錢是妹妹給的,讓他裝病引走護士。
公安趕到後,將兩人分開訊問。
被服間新鎖有馬福生的指紋,平面圖上標著暗門和鍋爐房,護士也作證見過兄妹在病房門口低聲商量。
馬福生很快撐不住,交代他們已經在幾個縣醫院物色過獨自生產的女人。
馬秀琴負責住院套話,他負責望風和轉移。
這一次,他們知道我是軍嫂,又聽說丈夫常年不在家,便動了更大的心思。
她不只想賣掉孩子。
她還偷看過我的證件,準備等我因失血和丟子撐不住時,拿著證件和孩子去軍區大院冒名求助。
計劃未必經得起賀崢當面辨認,可只要先混進家屬區、讓兩個孩子依賴她,她便有機會繼續編下去。
上輩子我死得太早,沒人及時揭開她的第一句謊話。
這一世,她連醫院大門都沒出去。
馬秀琴被帶走前還想衝我喊冤。
賀崢擋在床前,只對公安說:「她說的每一句都記下來,按證據辦。」
他沒有讓士兵替他審人,也沒有在醫院裡動私刑。
孩子獲救後的包被、暗門、鎖具、錢款和證人筆錄全部移交公安。
案子到此才真正站穩。
兩個孩子在暖箱裡觀察三天。
女兒恢復體溫後終於大哭了一場,聲音又亮又有力。
賀崢站在玻璃外,肩背明顯鬆下來。
我問他:「你是不是怪我沒有告訴你懷孕?」
「怪。」
他答得乾脆,我心裡一沉。
「我怪你一個人扛,也怪我讓你覺得只能一個人扛。」
他轉頭看我:「晚棠,我們都沒把這段婚姻過明白。」
「以後能不能換一種過法?」
我看著暖箱裡並排躺著的孩子,點了頭。
「出院後,我帶孩子去軍區大院。」
賀崢沒有替我決定,只問:「你願意?」
「願意。」
他喉結動了一下,低聲說:「好。」
接下來的幾天,他沒有拿一句「我是你丈夫」來逼我親近。
白天,他去配合公安核對口供和物證,回來後便把能說的進展一件件告訴我。
晚上兩個孩子輪流吃奶,他學著記下時間,誰喝了多少、誰吐過奶,全寫在護士給的紙上。
有一次,他把女兒和兒子的記錄寫反了。
我指出來,他沒有逞強,重新抄了一遍,還在名字旁邊畫了紅痣和胎記的位置。
「以後不會認錯。」
我看著那兩幅歪歪扭扭的小圖,終於相信,他說的換一種過法不是哄我出院。
我們之間的問題也沒有因為孩子找回來就一下消失。
我仍會在他突然沉默時猜他是不是不耐煩,他也會下意識替我決定該吃什麼、幾點睡。
可每次發現不對,我們都把話補回來。
這樣的日子很慢,卻比一句保證牢靠。
5.
出院那天,天剛放晴。
賀崢開來的吉普車停在住院部門口,後座並排固定著兩隻藤編睡籃,裡面墊了好幾層洗過的棉布。
我看著那兩隻睡籃,有些意外:「你準備的?」
「問了兒科醫生,也問了有孩子的戰友。」
他將女兒放穩,又仔細掖好包被:「車開慢一點,路上不顛。」
兒子本來睡得好好的,賀崢一碰他,他便皺起小臉,嘴巴一癟,眼看就要哭。
賀崢立刻收回手,站得比被領導點名時還直。
我忍著笑:「他只是餓了。」
「我知道。」
「你知道還緊張什麼?」
「我沒緊張。」
話音剛落,兒子哇的一聲哭出來。
賀崢的眉心跟著狠狠跳了一下。
我抱起孩子餵奶,他便轉過身去,替我擋住來往的人。
一路上,他每隔幾分鐘就從後視鏡裡看一眼。
女兒打個噴嚏,他問是不是著涼。
兒子蹬開一點被角,他又問是不是太熱。
我被他問得沒了脾氣:「他們真有事會哭,不哭也會喘氣,你別一眼一眼地數了。」
賀崢沉默片刻:「我數的是兩個。」
我心裡一軟,沒有再笑他。
軍區大院裡的房子不大,兩間臥室,一個客廳,傢俱都很舊,卻收拾得很乾淨。
次臥裡已經放了兩張小床,床欄是新做的,木刺磨得一點不剩。
窗邊還擺著奶粉、尿布、搪瓷盆和兩隻顏色不同的小水杯。
「紅的是女兒的,藍的是兒子的?」
「不是。」
賀崢指了指:「女兒愛踢腿,紅杯放得遠,免得以後讓她碰翻。」
「藍杯放近一點,先給她用。」
孩子才出生幾天,他已經把以後會發生的事想到了。
我摸著光滑的床欄,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門外有人敲門。
來的是姚嫂,她丈夫和賀崢同一個師,家就住在前排。
姚嫂端著一鍋鯽魚湯,一進門便直奔孩子:「快讓我看看龍鳳胎,我活了三十多年,還是頭一回看見這麼齊整的兩個小人兒。
」
她先洗手,又把袖子挽好,才接過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