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後,盛淮川忽然不肯碰我,連我拿著孕檢單站到他面前,他也只把資料夾合上,說了一句「知道了」。
我一直以為他只是婚後沒有轉變好男友和丈夫的身份。
直到懷孕第三個月,我去會所接醉酒的他,卻在包廂外聽見他的小青梅唐婉寧笑著說,我大學時被男人玩過,我這樣的人,肚子裡的孩子還不一定是誰的。
盛淮川坐在裡面,沒有替我說一句話。
我按下錄音鍵,推門進去,當著所有人的面問他:「你打算等孩子出生,再驗一遍嗎?」
他以為我會哭著求他相信我。
可我預約了手術、找好了律師,也給他準備了一份離婚協議。
一氣呵成,這渣男,誰愛要誰要去吧。
1.
包廂的門沒有關嚴,裡面酒氣很重,混著果盤裡發酸的橙子味。
唐婉寧的聲音從門縫裡鑽出來,帶著幾分故作親熱的嬌氣。
「淮川,我也是替你不值。你當初為了娶姜予安,和叔叔阿姨鬧得那麼厲害,結果她背地裡那點事,你到現在還替她遮著。」
有人接話:「她真有那麼亂?」
唐婉寧笑了一聲:「我有個朋友和她一個大學。她在學校裡跟一個有老婆的老闆來往過,朋友圈裝得清清冷冷,私下裡誰知道呢。男人都以為她那張臉乾淨,娶回去才發現全是舊賬。」
我的手停在門把上。
手機螢幕亮著,錄音圖示已經變成紅色。我把手機放進外套口袋,往前推門。
屋裡的人齊齊看過來。
盛淮川靠在沙發中央,領帶被扯松,手邊放著半杯威士忌。他看見我,臉上的酒意退了些,眉頭立刻壓下來。
「你怎麼來了?」
我把車鑰匙放在桌上,聲音不高。
「我來接我丈夫回家,順便聽見有人給我編了一段大學往事。」
唐婉寧臉色一僵,很快又擠出笑。
「予安,我只是隨口說了幾句。大家喝多了,你別這麼較真。」
「你說我給已婚男人當情人,還說我肚子裡的孩子來路不明。」我看著她,「你告訴我,哪一句是隨口?」
她端著杯子,眼睛往盛淮川那邊瞟。
盛淮川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裡有股不耐煩。
「婉寧喝醉了。你懷著孕,別在這裡鬧。」
我盯著他:「她說我被人玩過,你也覺得是鬧?」
包廂安靜下來。剛才起鬨的男人低頭擺弄手機,誰也沒敢再說一句。
唐婉寧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聲音提高了些。
「姜予安,你別把話都扣在我頭上。我又沒指名道姓,而且你和那個陸總的照片,很多人都看見過。」
「哪張照片?」
她被我問住。
我從包裡拿出一張名片,放到她面前。
「陸總是我大學時實習公司的客戶,他妻子是我現在的上司。你說的照片,是畢業展那天他和他太太一起給全組實習生送花。學校官微還留著圖。」
唐婉寧的嘴唇動了動。
我沒有給她繼續找補的機會。
「你要是記不清,我明天讓律師把錄音和聊天記錄整理好,問問你的朋友到底是誰。造謠的人要是覺得一句喝多了就能過去,法院大概不會這麼想。」
盛淮川猛地坐直:「你錄音了?」
「我已經錄下來了。」
「你拿錄音威脅婉寧?」
我笑了一下,??口卻像壓著一塊冰冷的鐵板。
「她在一屋子人面前汙衊我,我留下證據,怎麼到了你嘴裡就成威脅?」
盛淮川的臉色難看。他伸手來拿我的手機,我往後退了半步。
「你別再碰我的手機。」
這三個字說出口,他的手懸在半空。唐婉寧盯著我們,眼底那點得意藏不住。
我看著盛淮川,一字一句問他:「你最近躲著我,是不是因為她跟你說過這些?」
他沒有回答。
他垂著眼,杯底那點酒被他捏得晃來晃去,始終沒有替我說半個字。
我把車鑰匙留在桌上:「你自己回去吧。」
說完,我轉身離開。
電梯門合上時,口袋裡的錄音還在繼續,隔著門板傳來盛淮川壓低的聲音。
「婉寧,你今晚太過了。」
唐婉寧委屈地說:「我還不是心疼你。你明明也介意,何必裝成沒事。」
我按下停止,儲存檔案。
2.
回到家,客廳只開著一盞落地燈。
茶几上擺著我下午買回來的嬰兒襪,淺黃色,才巴掌大。我站了幾秒,把袋子拿起來塞進儲物櫃最裡面。
盛淮川凌晨才回來。他沒有換鞋,站在玄關處叫我名字。
「予安。」
我坐在餐桌邊,面前攤著一沓資料。結婚證影印件、房產證、共同賬戶流水,還有我讓朋友姚嵐幫忙找的律師聯絡方式。
他看清那些東西,酒醒了一半。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準備和你離婚,協議已經寫好了。」
「就為了婉寧一句醉話?」
我抬頭看他:「你坐在她旁邊,聽她說我髒,聽她懷疑我的孩子。你連一句『別胡說』都沒有。」
盛淮川扯開外套,煩躁地在客廳走了兩圈。
「我只是沒有想好怎麼處理。那張照片我確實看過,婉寧發給我的時候說得很真,我也......」
「所以你還是信了她的話。
」
他停住。
我看著他,想起婚前那場大雨。他拎著保溫桶站在公司門廳裡,褲腳全溼了,見我出來還笑著說粥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