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同學頂替成績20年後，我讓他還回一切_第8章 景行的手術做了八個小時

第8章

景行的手術做了八個小時。

我坐在手術室外的塑膠椅上，從天亮等到天黑。

每當門開啟，我都會立刻站起來。

可出來的不是護士，就是其他病人的家屬。

我不敢閉眼。

只要一閉眼，就會想起景行小時候。

他剛出生時只有五斤多，皺巴巴的，哭聲卻很響。

妻子抱著他，笑得像個傻子，說我們兒子以後一定有出息。

後來妻子沒能看見他長大。

那場車禍發生後，我在停屍房外坐了一夜。

第二天，我強撐著回到裁縫店，把顧客等著取的三條褲子改完了。

因為景行要吃奶，房租也要交。

這些年，再難的時候我都沒有倒下。

可現在隔著一道門，我才知道，原來人在真正害怕的時候，連情緒都像被凍住了。

景行出來的當天夜裡，我把沈彥廷的錄音、和解協議，以及他私下獲取景行檢查結果的情況，整理成書面材料，提交給了南城第一醫院的醫務處和紀檢部門。

第二天，醫院回覆我說已經啟動內部調查。

他們沒有立刻作出結論，但先暫停了沈彥廷參與景行診療資料調閱的許可權，並封存了相關訪問記錄。

下午，市教育局也打來電話。

他們已經調取到青嵐縣一九九七年的部分招生底冊。

登記在“晏昉旭”名下的高考成績確實是六百三十八分，但當年的紙質檔案裡存在明顯異常。

高考報名表上的照片是我。

大學報到登記表上的照片卻是沈彥廷。

更關鍵的是，兩張表上的出生日期相同，血型卻不一樣。

我在高中體檢時登記的是O型血。

沈彥廷入學體檢時填的是AB型。

工作人員告訴我，這隻能證明檔案存在重大疑點，還需要尋找當年的原始材料和相關證人。

我沒有失望。

二十八年都熬過來了，我不怕再等幾個月。

第三天，晏婉寧來到醫院。

她穿著一身皺巴巴的西裝，眼底全是紅血絲。

手裡還提著一個裝滿現金的牛皮紙袋。

“這裡有二十萬。手術和後續康復都要錢，你先拿著。”

“條件是什麼？”

她的臉僵了一下。

“沒有條件。”

“你做生意這麼多年，什麼時候給過沒有條件的錢？”

我盯著她。

“沈彥廷讓你來的？”

晏婉寧壓低聲音。

“他已經被醫院停了部分工作。教育局的人也找到公司來問情況。你再這樣查下去，誰都沒有好日子過。”

“他沒有好日子，是因為他偷了別人的名字。”

“你的公司被查，是因為你們之間有見不得光的往來。”

“跟我有什麼關係？”

晏婉寧猛地把紙袋砸在椅子上。

“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絕嗎？”

“景行剛做完手術，你現在最缺的是錢！只要你撤回舉報，我再給你一百萬。你可以換套房子，可以把裁縫店重新開起來，景行以後也不用為工作發愁。”

她說得又快又急。

就像只要錢足夠多，我受過的一切便能被一筆勾銷。

“婉寧。”

我看著眼前這個與我身量相仿的女人。

“你還記得小時候發病，我揹你去縣醫院嗎？”

她愣住了。

那年母親上夜班，父親去親戚家借錢。

晏婉寧半夜喘不上氣，我揹著她走了五里山路。我的鞋底磨穿了，腳上全是血，她趴在我背上哭，說以後長大了一定保護哥哥。

“你的命不是沈家救的。”

“那六萬塊錢買不到合適的心臟，也不能替你做手術。真正救你的是醫生，是母親借來的兩萬多塊，是我每天放學後去磚廠搬磚掙的藥費。”

我指向那個紙袋。

“你卻把我被賣掉的人生，當成你和沈彥廷之間的人情。”

“你欠我的，從來不是錢。”

晏婉寧嘴唇動了動。

最終什麼也沒說。

她離開後，我把紙袋交給了護士站，請他們調取監控並聯系她取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