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同學頂替成績20年後，我讓他還回一切_第4章 他彎下腰

第4章

他彎下腰，慌亂地去撿地上的豆子。

“都過去多少年了，我哪裡還記得你那些同學。”

“他現在叫晏昉旭。”

父親的手停住了。

“他用我的名字讀了南州醫科大學，現在是南城第一醫院心外科主任。”

“爸，他說當年你收了他家六萬塊錢。”

院子裡安靜得只剩風吹樹葉的聲音。

父親沒有否認。

他慢慢直起腰，渾濁的眼睛裡湧出淚光。

“我也是沒辦法。”

這六個字，比沈彥廷的承認更讓我喘不過氣。

“你妹妹那時等著做手術。”

父親抓住我的胳膊。

“醫生說再不做，她活不過十八歲。家裡借遍了親戚，才湊到兩萬多，可手術費要八萬。”

“沈家找上門的時候，說只要你放棄錄取資格，他們就給六萬。”

“你成績好，人也聰明。就算不念大學，學門手藝也餓不死。可你妹妹要是沒有那筆錢，她就沒命了啊！”

“所以你們拿我的大學，換了她的命？”

我的聲音很輕。

父親哽咽得更厲害。

“昉旭，她是你親妹妹！”

“那我呢？”

我看著他。

“我就不是你親兒子嗎？”

父親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院門忽然被人推開。

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女人快步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司機。

是我妹妹，晏婉寧。

當年那個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女孩，如今已經是青嵐縣最大的醫療器械供應商。

她開著上百萬的車，住著縣裡最貴的別墅，每年春節給父親的紅包，抵得上我裁縫店半年的收入。

“哥，有話進屋說。”

晏婉寧示意司機關上院門。

“街坊都看著，別讓爸難堪。”

“難堪？”

我看著她腕間那塊昂貴的表。

“你用我的前途換來一條命，現在過得這麼體面，還怕人看？”

她的臉沉了下來。

“當年我才十四歲，什麼都不知道。”

“後來呢？”

我問她。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晏婉寧移開視線。

父親急忙擋到她面前。

“你妹妹是前年才知道的！這件事跟她沒關係，你要恨就恨我！”

我笑了。

“前年？”

“南城第一醫院過去三年的心外科器械，主要供應商正好是婉寧醫療。”

“沈彥廷是心外科副主任，你是供應商。”

“這個世上，真有這麼多巧合嗎？”

晏婉寧的表情徹底冷了。

她讓父親回屋，隨後壓低聲音對我說：

“哥，你既然查到了，我也不瞞你。”

“我確實早就知道。”

“沈哥這些年幫了我不少，我的公司能有今天，離不開他。但他也不是白幫。當年那六萬塊救了我的命，後來我給醫院的器械都是最低價。”

“這筆賬，早就兩清了。”

我看著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拿我的人生做生意，你有什麼資格說兩清？”

“那你想怎麼樣？”

她語氣裡已經有了不耐煩。

“去醫院鬧？去教育局告？把爸送進監獄，再把我的公司也拖垮？”

“哥，你兒子還沒畢業，爸也快七十了。我們是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她從錢包裡抽出一張銀行卡，放到石桌上。

“這裡面有三十萬。你先拿回去給景行治病。”

“沈哥說，他的檢查結果可能不太好。”

我猛地抬頭。

“你怎麼知道景行的檢查結果？”

晏婉寧沒有回答。

可她的沉默已經足夠。

我的兒子上午才做完檢查。

不到半天，沈彥廷就把訊息遞到了她這裡。

他們不是在勸我。

他們是在提醒我——

我的兒子，還在他們的醫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