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同學頂替成績20年後,我讓他還回一切_第6章 半小時後
第6章
半小時後,我們在醫院對面的茶室見面。
他把一份檢查報告推到我面前。
景行的心臟主動脈根部有異常擴張,並且已經出現夾層前兆。
繼續拖下去,隨時可能破裂。
“他需要儘快手術。”
沈彥廷雙手交疊,語氣重新恢復成醫生面對患者家屬時的冷靜。
“南城能做這種高難度手術的團隊不多。正常排期至少兩個月,但他現在等不了那麼久。”
我攥緊檢查報告。
紙張邊緣被我捏得皺成一團。
“你想說什麼?”
“撤回舉報。”
他看著我。
“我親自替景行主刀,手術安排在下週。費用、床位、後續康復,都不需要你操心。”
我抬起頭,盯著他那張保養得當的臉。
“如果我不撤呢?”
“我不會故意耽誤他的治療,也會按照規定替他轉診。”
沈彥廷回答得滴水不漏。
“只是其他醫院什麼時候有床位,其他醫生願不願意接這個風險,我不能保證。”
他把一支錄音筆放到桌上。
旁邊是一份已經擬好的和解協議。
“昉旭,這不是威脅,是選擇。”
“你失去的二十八年,已經回不來了。”
“但你兒子還有幾十年。”
我看著報告上那些陌生的醫學術語,指尖一點點發冷。
我不怕自己重新跌進泥裡。
可我怕景行死。
這個孩子是我在世上最重要的人。
如果他因為我的追究失去手術機會,我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原諒自己。
沈彥廷看出我的動搖,把鋼筆推到我面前。
就在我將要落筆時,包廂門忽然被推開。
景行臉色蒼白地站在門口。
“爸,別籤。”
他走過來,一把抽走我手裡的筆,抓緊我的手。
他掌心冰涼,聲音卻沒有退縮。
“爸,去舉報。”
“我的命可以交給別的醫生。”
沈彥廷的臉色沉了下來。
“景行,你還年輕,不懂一臺心外科手術意味著什麼。”
“我就是因為不懂,才不敢把命交給一個拿病人的安危談條件的人。”
景行將那份和解協議撕成兩半。
紙張裂開的聲音很輕。
沈彥廷卻像被人當眾撕開了身上的白大褂,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轉頭看我。
“晏昉旭,做父親的人不能只顧自己痛快。萬一景行在等床位時出了事,你承擔得起嗎?”
我低頭看著兒子。
他嘴唇發白,額角還有一層細密的冷汗,握住我的手卻始終沒有鬆開。
二十八年前,父親也面對過一個生病的孩子。
他選了晏婉寧。
他告訴自己,兒子成績好、能吃苦,就算沒有大學也能活下去。
此刻,同樣的選擇被推到我面前。
只要簽字,我就能給兒子換來一張手術檯。
代價是再次把我的名字、我的過去和我的尊嚴,送回沈彥廷手裡。
我拿過景行手裡的碎紙,放回桌上。
“你說得對。”
“我兒子的命,比什麼都重要。”
我停頓了一下。
“所以我更不能讓一個公私不分、用手術逼迫患者家屬的人替他主刀。”
他猛地抬頭。
我拿起桌上的錄音筆。
指示燈一直亮著。
這是他準備記錄我自願和解的工具,卻也原原本本錄下了他剛才說過的每一句話。
我當著他的面按下停止鍵。
“這支錄音筆,是你的。”
“錄音也是你主動開始的。”
“沈彥廷,我會把它和這份協議,一起交給醫院紀檢部門。”
他伸手來搶。
景行立刻擋在我面前。
門外的服務員聽見動靜,推門詢問,我們趁機離開了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