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同學頂替成績20年後,我讓他還回一切_第11章 景行休學一年後
第11章
景行休學一年後,身體恢復得很好。
他原本讀的是新聞專業,康復期間卻突然決定輔修法律。
“我發現普通人遇到事時,最缺的不是憤怒。”
他坐在窗邊翻書。
“是不知道該去哪裡、找誰、留下什麼證據。”
“以後我想做調查記者,也想把法律學明白。”
案件結束後,我收到了一部分賠償,又拿回了妻子當年留給我的那套小房子。
我沒有重新開原來的裁縫店。
而是在社群附近租了一間更寬敞的鋪面,辦了一個縫紉工作室。
工作室開業那天,唐老師託女兒送來一份禮物。
是那張儲存了二十八年的模擬考試成績單。
她在背面寫:
老師一直記得,你是第一名。
我抱著那張紙,在滿屋縫紉機的聲音裡,沉默了很久,眼眶發熱。
這一次不是委屈。
是那個被關在一九九七年夏天的男孩,終於有人替他打開了門。
兩年後,南州醫科大學邀請我參加校史檔案更正後的公開說明會。
我原本不想去。
景行卻替我買好了車票。
“爸,你以前不是總說,做夢都想看看南醫大的校園嗎?”
“現在去也不晚。”
初秋的南州,風裡帶著桂花香。
校園比我想象中更大。
林蔭道兩旁全是穿白大褂的年輕學生,有人抱著解剖圖譜匆匆跑過,有人在教學樓前背書。
我站在校門口,腳步忽然變得很慢。
二十八年前,我曾在錄取宣傳冊上看過這扇門。
那時我把圖片剪下來,夾在語文書裡。
我想象過無數次,自己揹著母親替我買的帆布包,從這裡走進去。
如今,我真的來了。
可我沒有十八歲。
母親也已經不在。
學校檔案館裡,工作人員向我展示了更正後的錄取名冊。
泛黃的紙頁被放在透明保護罩下。
一九九七年臨床醫學專業那一欄,“晏昉旭”三個字旁邊,重新放上了我的高中報名照。
照片裡的男孩留著利落的短髮,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
他看著鏡頭,神情拘謹,眼睛卻很亮。
我隔著玻璃,輕輕碰了碰他的臉。
“對不起。”
景行問:“為什麼跟自己道歉?”
“我曾經也懷疑過他。”
我看著照片裡的自己。
“我以為他不夠聰明,不夠努力,所以才沒考上。”
“這些年,我每次過得不好,都會怪他當年為什麼沒有再堅持一下。”
“可他已經盡力了。”
“錯的從來不是他。”
說明會結束後,學校負責人帶我參觀了臨床教學樓。
經過一間階梯教室時,裡面正在上公開課。
老師講的是心臟大血管疾病。
景行在門口停下來。
“要不要進去聽聽?”
我遲疑了一下。
授課老師認出了我,主動請我們坐到最後一排。
投影幕布上,是一顆心臟的結構圖。
那些血管、瓣膜和複雜的專業術語,我大多聽不懂。
我卻聽得很認真。
窗外的陽光落在課桌上。
周圍是紙張翻動的聲音。
有那麼一瞬間,我彷彿看見十八歲的自己坐在第一排,低著頭飛快記筆記。
他沒有被誰趕出去。
也沒有永遠困在那個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