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簪花_第5章 我說不要
我說不要。
他卻說，這樣做會讓爹孃多一分安心。
待嫁的日子只餘十日。
我天天躲在家裡。
生怕外出再遇見林瑤。
阿爹這幾日早出晚歸。
偶爾還把周霽安叫到書房，談到半夜才出來。
我趴在窗外偷聽了一回，只聽到什麼林家擁兵自重，什麼侯爺太子的。
像是有大事要發生。
我不敢多問，也不敢去找周霽安。
婚期提前，阿孃忙著給我繡蓋頭。
我便整日纏著阿孃。
這晚，我陪在阿孃身邊，她繡鴛鴦，我打絡子。
阿孃說，等成了親，一切都聽周霽安的，兩個人要把日子過好。
我點頭如搗蒜地應著。
和周霽安過日子，我打小就會。
出嫁那天。
阿孃溼了眼眶，替我梳了一遍又一遍的發。
周霽安一身喜服，候在門外。
我抱著阿孃的腰，撒嬌說:
「娘，阿芸成了家，還是孃親最乖的孩子嗎?」
「當然，阿芸到了八十歲，也是孃的孩子。」
「那便不要哭啦，有爹孃疼愛，阿芸很幸福，要笑才是!」
阿孃笑著點頭，連聲說是。
吉時到，喜婆替我蓋上蓋頭，扶著我出門。
將我的手，穩穩放進周霽安手心。
12
回江州的路途遙遠。
周霽安怕我累著，讓送嫁的隊伍，坐船走水路。
他帶著我慢慢悠悠趕路。
第一晚，我們歇在客棧。
丫鬟伺候我洗漱後，我癱在矮榻上，看著月亮想爹孃。
沒一會兒，周霽安推門進來。
端著茶點。
晚飯時我沒胃口，只吃了幾口就放下筷子。
他定是覺得我又餓了。
「周霽安，我們還有幾日能到江州?」
「快則七日，慢則十日。」
「這也太遠了，那你來京城用了幾日?」
「三日。」
我驚呼一聲，從榻上坐起來。
「什麼?這麼快?」
周霽安說他一路換了三匹馬，日夜兼程才趕到京城。
我仰著臉看他:
「那我們也騎馬回去吧!」
「我不喜歡住客棧!」
周霽安無聲笑笑，坐到我身側。
「太累了，你受不住。」
我剛想說我身體可好了，騎馬趕路而已，能有多累?
周霽安攏了攏我的發，找出桃木梳，替我梳著頭。
他動作輕柔。
指尖穿過髮絲，用紅綢束在身後。
我心思一動。
拿起妝奩裡的珠釵。
挑了當年國公夫人送我的那支珠花，在周霽安耳邊比劃。
他眉眼含笑。
看穿我的意圖。
低下頭來，任我裝扮。
我替他挽好髮髻，簪上珠花。
看傻了眼。
「周霽安，你生得太俊啦!」
「比女子都好看!」
周霽安輕笑。
「那阿芸喜歡嗎?」
我用力點頭。
他戴著珠花，又貼近了些。
身上那股淡淡的蘭花香，混著檀木的味道，飄了過來。
溫熱的氣息輕灑耳畔，周霽安揉著我的脖頸，輕聲說:
「阿芸，累不累?」
「早些休息可好?」
他以前也替我捏過肩，力度適中，很會找穴位。
今夜卻不知怎的......
我渾身發軟，大概是坐轎子累著了。
推開周霽安的手，躲到窗邊。
「對對對，我累了。」
「你也早點回房歇息吧。」
周霽安卻不走。
他垂眼，無奈地笑笑。
思索片刻才說:
「阿芸，我們在京城已經拜過堂，成了夫妻。」
「夫妻，是要同床共枕的。」
13
我腦子空白了一瞬。
同床共枕?
和周霽安嗎?
月光亮堂堂的。
周霽安坦然地望著我，嘴角笑意漸深。
漆黑的眸子裡有化不開的情意。
還有強烈的渴求。
這眼神好熟悉。
我一下想到那日早晨，他滿面潮紅，躺在榻上看我的樣子。
登時覺得不妙。
可阿孃說過，成了親要聽周霽安的話。
只是同床共枕而已。
又不是旁人!
我狠了狠心，對他說:
「也不是不行。」
「可我一個人睡慣了，你夜裡翻身小心些，別壓著我就行。」
周霽安忍著笑，點頭答應。
吹了燈。
放下床帳。
我閉上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
周霽安呼吸太吵。
身上太香。
我的心臟跳得太快，都快暈過去了。
我騰地坐起來。
想要掀開床帳透透氣。
腰上忽然一緊。
周霽安欺身而上。
我驚叫一聲:「周霽安你誆我!說好不壓著我的呢?!」
床帳裡，周霽安悶啞的嗓音貼在耳邊響起:
「好，那就阿芸在上。」
14
周霽安從小就聰慧。
他沉默少言，善於觀察。
更擅舉一反三。
遇事沉著冷靜。
我豔羨不已，主動找他說話。
阿爹說近朱者赤。
我多和周霽安玩，肯定也會變聰明。
可天不遂人願。
我沒有任何變化。
倒是周霽安，他變壞了。
以前，他很聽話的。
我指東他不敢往西。
可是昨夜，我說什麼他都應好。
卻不照做。
拿出教我寫字的耐心。
一點點哄我放軟身子。
壞透了。
日上三竿。
我睡夠了才睜眼。
房中只有周霽安在伺候。
被褥上的氣味和那天早晨如出一轍。
我臉頰滾燙。
不願搭理他。
周霽安心情甚好，如沐春風。
打來熱水替我擦洗。
他捲起袖子，露出一截小臂。
清瘦利落，冷白如玉。
唯獨腕間一道醒目的紅痕。
是昨夜我氣不過。
用散落在床上的紅綢綁的。
「周霽安，你若是再欺負我，我就不跟你回江州了。」
周霽安拿著帕子的手一頓。
俯身討饒:
「好阿芸，莫生氣，我讓你欺負回來可好?」
我力氣敵不過他。
說也說不過他。
我轉頭望牆，冷哼一聲，不想理他。
周霽安扶著我的臉，輕輕地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