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簪花_第2章 周霽安側眸
周霽安側眸,與我相視一笑。
4
周霽安又住在我家啦。
阿孃高興得不得了。
整天忙裡忙外,置辦了好些東西。
熟人碰見,總要問一句,沈府可是有什麼喜事要辦?
阿孃笑呵呵地說,我家姑娘要成親啦。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感情好得很呢。
這些我是不用管的。
反正是周霽安入贅到我家,聘禮、酒席,我娘忙著操辦。
至於嫁妝,周霽安上京的時候就備好了。
涼亭裡,我掰著手指頭,數了三四遍。
驚訝地合不攏嘴。
「周霽安!你這麼厲害!有這麼多田地、鋪子嗎?」
周霽安點點頭。
「是啊,以後這些都是你的。」
我眼中露出小小的期待,很快又連連擺手。
「不行,阿芸花不完的。」
「而且......阿芸不會算賬,這些鋪子交給我可就糟蹋了。」
「還是你自己留著吧。」
其實,我以前和周霽安玩過家家,也是算過賬的。
那時我扮演他娘。
一隻草編蟈蟈賣兩文錢,十隻草蟈蟈賣二十文錢。
剛好夠給周霽安買一對絨花。
周霽安簡直是最乖巧的小孩。
我這個當孃的說什麼就是什麼。
我很喜歡這種當家做主的感覺。
可惜,只有在扮家家酒的時候才可以過一次癮。
因為再多的賬,我就算不過來了。
會給爹孃添麻煩的。
可週霽安似乎能猜到我在想什麼。
他望著我,溫柔地笑笑。
「無妨,阿芸算錯了,花光了,都不怕。」
「我再給你掙回來。」
「只要你開心就好。」
5
我和周霽安成親的日子近了。
還有兩個月。
我比誰都著急。
忍不住埋怨爹爹算的什麼好日子。
要等這麼久。
算什麼好日子?
我恨不能白天黑夜都和周霽安在一起。
可阿孃說,一定要等成了親。
他晚上才能跟我睡一間房。
這日天氣晴朗。
周霽安說要帶我出府遊船。
我好久好久沒出過門了。
天矇矇亮就醒了。
從櫃子裡翻出衣裙,衝進周霽安的屋子。
「周霽安!周霽安!」
他還未起。
聽見動靜,睡眼惺忪地望著我。
嗓音帶著些微沙啞。
「阿芸昨夜睡得好嗎?」
昨夜我拉著他剪紙剪到很晚,沒睡幾個時辰就又醒了。
「周霽安,今天去遊船我穿哪件裙子好?」
「綠色的還是粉色的?」
周霽安側過身,支著下頜,墨髮披散,月白色中衣領口鬆開,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他只是靜靜躺在那裡,什麼都沒做。
卻好看得不像人。
周霽安眼眸半眯,認真思索了片刻說:
「兩件都好看,這個時節荷花含苞待放,阿芸今日便穿粉色那件吧。」
「好!那綠色的這件歸你!」
我揚手就把綠色那件丟到周霽安身上。
扔得不巧。
剛好蓋住了周霽安清俊的臉。
他霎時呼吸一沉,身子僵住,半天不動。
我一連叫了他兩聲,他都沒應。
我以為把他砸壞了,忙湊過去,掀開衣裙。
只見周霽安垂著眼,長睫輕顫。
整張臉連著脖頸,都紅了一片。
我驚呼一聲:
「周霽安你怎麼了?」
「不會是病了吧?」
「那今日還能去遊船嗎?」
他喉結滾了滾,坐起身,深吸一口氣道:
「無妨。」
「阿芸,你先回房更衣,我很快就來找你,好不好?」
我看他除了呼吸略沉,嗓音略啞。
沒有其他異樣。
便聽話地抱起衣裙,轉身離開。
回房之後,我翻了翻衣裳,卻沒找到肚兜。
想來是落在周霽安房裡了。
我又折返回去,一路小跑。
推開了周霽安的門。
「周霽安——」
榻上人仰面而躺,下頜繃緊,紅唇微張。
凌亂的中衣,堆疊在腰間。
隱約可見一抹桃紅,像是我的......
周霽安聽見聲音,轉過臉來。
清凌凌的眸子裡盛滿了我看不懂的情愫。
他眼尾薄紅,直直地望著我。
似是羞愧,又似歡喜。
我小聲開口:
「周......周霽安,你有沒有看到我的肚兜......」
話音未落。
他猛地閉緊雙眼,身子劇烈地一顫。
耳邊傳來嗚咽聲。
周霽安用夾著哭腔的聲音哀求:
「阿芸,別看......」
6
周霽安應當是病了。
臉上滾燙,??口起伏,很難受的模樣。
我初來京城時,也是大病了一場。
郎中說是水土不服。
休養了好些日子呢。
我連忙倒了盞茶水端過去。
「周霽安你還好嗎?」
「可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周霽安面色潮紅,背過身去,躲著我,蜷起身子。
「阿芸,我沒事。」
嗓子啞成這樣,單薄的中衣都快汗溼了。
還逞強呢。
我摸了摸茶盞,冰涼一片。
阿孃說過,剛發完汗是不能喝涼茶的。
得喝點濃米湯補補津液。
我拉起床尾的薄被,替他蓋上。
又拿出帕子,小心地擦去他額頭的汗。
病了的周霽安,柔弱不能自理。
長長的眼睫輕輕顫抖,眼尾一片溼紅。
瞧著實在可憐。
我像小時候過家家酒一樣,照顧著他。
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柔聲安撫:
「周霽安,你好好歇著,我去叫阿孃請郎中過來給開兩副藥,很快就好了。」
還未起身,手腕被一股大力緊緊攥住。
我詫異回眸。
周霽安眼睛漾著水光,像是有話要說,又羞於啟齒。
片刻,他動了動唇:
「不用了,阿芸。
」
「我已經好了。」
我瞧他臉色潮紅,就知道他定是故意逞強。
他小時候就這樣。
冬日裡著了涼也忍著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