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簪花_第4章 送我做妾我都嫌丟人
「送我做妾我都嫌丟人!」
林瑤慢悠悠地說:
「你們看,她身手多靈活,像不像齊雲峰上的猴子?」
話音落,笑聲此起彼伏。
我爬得小心翼翼,儘量躲著石塊,怕勾壞了裙子。
好不容易拿到珠花。
膝彎一痛。
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
頓時摔了下來,掉在了河裡。
還好我會鳧水。
嗆了幾口水後,游上了岸。
衣裙溼透,好在珠花被我緊緊握在手中。
方才鬧出的動靜太大,引來了好多人。
他們都望著我,指指點點。
嘴裡還說著什麼。
「沈大人為官清正,治水患平亂民,多好的人,怎麼偏偏生了個痴傻女兒?」
「這下真是顏面盡失。」
我害怕地往假山後躲,可腿上有傷,動一下就痛得鑽心。
無措之際,就見阿孃衝過來,一把抱住我。
哭著說今日不該帶我來。
我不明所以。
怔怔地看著廊下站著的人。
其中有位公子,模樣矜貴,神色不同於他人。
沒有譏諷和嘲弄。
帶著淡淡的失望,轉身離開。
下人追上去,嘴裡喊著。
「小侯爺——」
9
那日之後,京城關於我的傳聞多了起來。
他們說的是我。
丟的確實是爹孃的臉。
我把自己關在房中,不肯踏出一步。
腿上的傷好了。
我卻像啞了一樣,不再開口說話。
湯藥喝了許多,人一日日消瘦。
阿爹要為我討回公道,被阿孃勸了下來。
我們沒有靠山,步步為營走到今日,已是不易。
若是計較起來,得罪了他們。
對阿爹前途無益。
這些都是我裝睡時聽到的。
那年冬日我的生辰,爹孃為我做了一大桌子菜為我慶生。
時隔半年,我終於開口:
「爹,娘,你們再生一個弟弟妹妹吧。
」
「就當阿芸落水??了。」
阿孃緊緊抱著我,泣不成聲。
阿爹紅著眼圈不許我再說這樣的話。
他說:「我與你阿孃青梅竹馬,求親時我許諾她此生只有她一個妻,你三歲高熱,郎中說你傷了心脈,即使醫好也不能與常人一致,那時我與你娘就發了誓,此生只有你一個孩子。」
「切不要再說這種要爹孃性命的話。」
我好沒用。
又捨不得??了。
害爹孃丟臉。
如今又害周霽安丟臉。
林瑤得意地揚了揚唇:
「你還不知道吧,沈舒芸三年前在國公府鬧了好大一齣笑話——」
「閉嘴。」
周霽安嗓音冷得像冰,打斷了林瑤的話。
「我的妻子如何,輪不到你一個外人議論。」
「姑娘年紀輕輕,卻像個長舌婦般喋喋不休,也不知誰更像笑話。」
林瑤氣得不行,船隻緊跟著我們。
我生怕連累周霽安。
扯了扯他的衣裳,低聲說:
「周霽安,我們回去好不好?」
「你不要與她爭執,我求你了——」
周霽安看我驚慌失措的樣子,眉頭緊蹙。
他抬手擦掉我臉上的淚。
我竟不知什麼時候哭了。
「好,我帶阿芸回家。」
周霽安向來最聽我話,當下將我摟在懷裡,背過身,不再理會林瑤。
10
回府路上,周霽安緊緊握著我的手,沒有鬆開。
我害怕他問我三年前的事。
強擠出笑容,和他商量:
「周霽安,今日之事能不能不要告訴爹孃?」
「你替我保密,我會感激你的!」
「你想要什麼,我都買給你!」
周霽安眸中難掩心疼,卻什麼也沒問。
說了聲好。
我稍稍放下心來。
一路東拉西扯,和他說我這些年學會了什麼。
周霽安靜靜地聽著,說到好笑的事,他便彎彎唇,溫柔地望著我。
回到房中,周霽安仍未鬆手。
「今日玩得很開心,可我有點累了,想睡一會,周霽安你先回你自己房間好不好?我晚上再去找你。」
周霽安點點頭。
我把他推出門外,反手關上門。
再也笑不出來。
我躺在榻上,想到今日林瑤說的話。
仍覺後背發冷。
我想了無數遍的問題,再次湧上心頭——
我到底哪裡得罪了她?她為何要欺負我?
可我依舊想不明白。
晚飯時,阿孃問我今日都逛了哪些地方。
是周霽安替我答的,隻字未提遇見林瑤之事。
我在一旁點頭附和,自認和周霽安配合得很好。
可阿爹卻放下酒杯,沉聲說:
「清宴,你帶芸兒離開京城吧。」
「你師孃準備的東西,和老宅的地契,一併當作嫁妝,帶回江州。」
「她不喜歡這裡,這些年為了我和你師孃,一直忍著不說。」
我看了看阿爹。
又看向阿孃。
她背過身,拿著帕子揩淚。
「我的芸兒最是聰慧,受了許多委屈......」
我用力地吸著鼻子。
眼淚啪嗒啪嗒掉進碗裡。
我想說爹孃待我最好,我跟著他們一點也不委屈。
可喉嚨裡像塞了團棉花。
一開口就嗚嗚咽咽。
周霽安抬手擦掉我的眼淚,鄭重地和爹孃說:
「師父師孃放心,阿芸就是我的命,往後無論在哪兒,我都會護著她,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阿爹頷首,低聲道:
「最遲三年,聖上便會同意我回江州任職。」
「準備準備,這月十五,送芸兒出嫁吧。」
11
周霽安本來是要入贅到我家的。
現在又變成我嫁給他。
在我看來沒什麼區別。
只要是和周霽安成親,我都是願意的。
而且這些年,我確實很想念江州老家。
周霽安這幾日忙著將手中的商鋪宅院一一立了字據,過了官府文書,全都記在我的名下。